“吞噬者？”掌櫃的聲音變得微妙起來，“那可是高級信息。需要典當一段‘重要記憶’。”
“多重要？”
“比如，你第一次見到異常的記憶。或者，你第一次殺人的記憶。或者，你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的記憶。”
沈夜沉默。
第一次見到異常——那是午夜賓館的419房間，林晚從門縫裡伸出的那隻手。那段記憶改變了他的一生，如果失去它，他還會記得自己是怎麼進入這個世界的嗎？
第一次殺人——他沒有殺過人，這一條跳過。
第一次愛上一個人——他愛過嗎？也許沒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他還沒有經歷過。
“如果我不典當，還有什麼辦法獲取信息？”
掌櫃的笑容不變：“你可以用別的東西換。比如，別人的記憶。”
沈夜一愣：“別人的記憶？”
“對，”掌櫃說，“你可以從其他顧客那裡‘購買’記憶，然後用那些記憶來交易。當然，購買也需要代價——要麼用你自己的記憶換，要麼用你已有的道具換。”
沈夜沉思片刻。
這倒是一個思路。用不那麼重要的記憶，從別人那裡換一段關於吞噬者的記憶，然後再用那段記憶去交易更核心的信息。但問題是，這裡的人——那個女孩小雯、那個老人、那個陸晨——他們願意交易嗎？
他轉身，走向小雯。
女孩依然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沈夜蹲下來，輕聲說：“小雯，你還有多少記憶？”
女孩擡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我……我不知道。我隻記得我叫小雯，記得我媽媽做的紅燒肉的味道，記得小時候養過一隻狗……其他的，都沒了。”
沈夜看著她：“你願意用一段記憶換一些東西嗎？比如，換回你失去的其他記憶？”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可以，”沈夜說，“但需要先有‘交易品’。你願意用你僅存的記憶中的一段，去換別的記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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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猶豫了。
這時，陸晨走過來，看著小雯，突然說：“我認識你。”
沈夜和小雯同時看向他。
“你叫小雯，二十歲，大學生。你是在第七次直播時典當了大部分記憶，為了救你的男朋友。”陸晨的聲音平靜，“你男朋友叫林曉，你們一起被拉進一個副本，他快死了，你用所有關於他的記憶換了他一條命。但你自己卻變成了這樣。”
小雯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在那一場直播裡，”陸晨說，“我是旁觀者。我看著你走進典當行，看著你簽下契約，看著你失去所有關於林曉的記憶。但你失去的，不隻是關於他的記憶——你和他相關的所有記憶都被剝離了，包括你們相識的那一天，你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他送你的第一份禮物。你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救他。”
小雯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不記得這個人，不記得那些事，但陸晨的描述讓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是悲傷？是遺憾？還是別的什麼？
“他現在呢？”她問，“林曉……他還活著嗎？”
陸晨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活著。他完成了那場直播，後來還完成了兩次。但他在找你。”
“找我？”
“對，”陸晨說，“他記得你，記得你救了他，記得你失去了一切。他一直在找你，想要幫你找回記憶。但他不知道，記憶典當行的記憶，一旦失去，就無法找回——除非用同等價值的記憶交換。他沒有可以用來交換的記憶，因為他所有重要的記憶都和你有關。”
小雯低下頭，淚水滴在地上。
沈夜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記憶典當行的殘酷——你為了救一個人失去記憶，那個人為了找回你四處奔波，但你們之間唯一的聯繫就是那些已經消失的記憶。沒有記憶，你們就是陌生人。
他走到小雯麵前，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
“小雯，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小雯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我需要一段關於吞噬者的記憶，”沈夜說，“如果你有，或者你願意去交易一段，我可以幫你。幫你找回一些關於林曉的記憶。”
小雯的眼睛亮了起來。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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