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痛覺信徒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當牆上的掛鐘指向 23:30 時，404宿舍裡依然死寂一片。除了陸銘，剩下的兩個床位（原本屬於另外兩個新人的）空空蕩蕩，他們似乎在白天的某個角落裡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陸銘躺在床上，並沒有睡。
他正在腦海裡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相比於下午那場血腥的數學測驗，上午的那幾節課雖然驚悚，但隻是枯燥的、填鴨式的洗腦灌輸，並沒有實質性的篩選機製。
那些隻會念經的老師像是在給牲畜進行出欄前的思想教育。
“真正的殺局，是從數學課開始的。”
陸銘翻身坐起。
至於那個倒黴的滿分狀元王明，他和前一晚死在宿舍的王強一樣，都隻是橫水中學這個巨大絞肉機裡的耗材。唯一的區別是，王強是被回收的廢品，而王明是被精心包裝後的貢品。
陸銘擡起手腕，電子錶的時間跳動到了 23:55。
那是紙條上約定的時間臨界點。
他看向宿舍門。根據第一章的《宿舍夜間管理條例》，熄燈後嚴禁離床、嚴禁開門。
此時出去，存活率是多少？
陸銘盯著緊閉的房門，眼前的數字跳動：
[行為：現在打開宿舍門] [存活率：20%]
隻有20%。
陸銘屏住呼吸，仔細聽了一會兒。
走廊盡頭隱約傳來沉重的鐵器拖地聲，那像是某種巨大的鑰匙串撞擊地麵的聲音。
“門外有東西在巡邏。”
陸銘迅速放棄了走正門的念頭。他推了推眼鏡，將視線移向了窗戶。
窗外是懸崖，沒有貓。
但窗戶邊緣有一根生鏽的排水管，一直延伸到樓下。
[行為：翻窗沿排水管下樓] [存活率：92%]
“92%，可以賭。”
對於在刀尖上跳舞的怪談副本來說，超過九成的概率已經是恩賜。
陸銘動作輕盈地拉開窗戶，像一隻壁虎般鑽了出去，抓住那根冰冷的排水管，滑入黑暗。
……
校園裡瀰漫著比白天更濃的白霧。
陸銘落地後，並沒有急著移動。
他不知道風紀委員的巡邏路線，但他有更作弊的方法。
他站在岔路口。
左邊通往教學樓，右邊通往小樹林。
[行為：向左轉，沿主路前往舊圖書館] [存活率：0%]
[行為：向右轉，穿過小樹林前往舊圖書館] [存活率：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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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有死路，大概率是巡邏隊。”
陸銘毫不猶豫地鑽進了右邊的小樹林。他就像一台精密的雷達，每到一個路口就進行一次概率判定，完美避開了所有隱藏在濃霧中的殺機。
……
00:00，舊圖書館。
這是一座已經被廢棄的獨立小樓，位於校園的最西側，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門口的牌匾斷成了兩截，隻剩下“圖”和“館”兩個字。
陸銘踩著碎瓦礫走進大廳。
借著窗外慘白的月光，他看到了大廳中央的一張閱覽桌上，坐著一個人影。
正是白天坐在他前排的那個高馬尾女生。
她穿著單薄的校服，坐姿很隨意，左手放在桌子上，右手手裡把玩著那把銀色的美工刀。
“你很準時。”
女生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在這空曠的大廳裡帶著迴音。
“運氣好，沒遇到風紀委。”陸銘走到桌子的對麵，保持著三米的安全距離，“說吧，找我什麼事？還有，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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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終於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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