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平庸的藝術預備鈴聲的餘音還在走廊裡回蕩，陸銘已經坐在了高一（3）班的教室裡。
教室的布局壓抑得令人窒息。所有的桌子上都堆滿了半人高的書本試卷，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墓碑，將學生們埋葬在後麵。每個人都把頭埋得極低，教室裡隻能聽到筆尖在紙上瘋狂摩擦的“沙沙”聲，密集得像蠶在啃食桑葉。
黑闆上方懸掛著那個鮮紅的倒計時牌：距離高考還有：36500天。
“三萬多天？”陸銘掃了一眼那個數字，“按照這種演算法，隻有在這裡待夠100年才能畢業？”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粉筆灰的味道湧了進來。
走進來的正是剛才陸銘在廁所裡遇到的那個男人——那個沒有腳踝、穿著西裝的數學老師。看來，他不僅負責高三的課程，還負責高一新生的“篩選”。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褲管空蕩蕩的，走路時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彷彿是用那兩根沒有腳踝的骨頭在直接敲擊地麵。
他的手裡捧著一疊試卷，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眼球突出，幾乎要掉出眼眶。
“同學們，上課。”
全班學生像彈簧一樣整齊劃一地站起來，動作僵硬而劇烈，帶倒了桌上的幾本書。
“老師好——！！”聲音震耳欲聾，卻聽不出任何感情，隻有機械的嘶吼。
數學老師滿意地點點頭，那雙突出的眼球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後在陸銘身上停留了半秒，似乎認出了剛才廁所裡遇到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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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進行‘隨堂篩選測驗’。”
數學老師將試卷重重地拍在講台上，聲音陰冷：
“根據《通用行為規範》，我們崇尚卓越，鄙視垃圾。今天的考試，滿分者將獲得‘校長獎學金’，並有機會去校長室接受單獨輔導；而排名太靠後的學生……”
他頓了頓，裂開嘴，露出一口沾著肉絲的黃牙：
“……將被視為毫無價值的廢品，送去‘後勤部’回收利用。”
試卷被分發下來。
陸銘拿到試卷，紙張冰冷滑膩，摸起來不像是紙，倒像是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人皮。
他快速瀏覽題目。
果然，這不是正常的數學考試，而是生存邏輯測試。
【橫水中學第一次數理邏輯測試】
第一題：已知風紀委員的骨鞭揮動速度為 15m/s，一名違規學生的奔跑速度為 6m/s。若兩人距離 30m，請問這名學生在奔跑幾秒後會被擊殺？（10分）
第二題：食堂每天需要消耗 500kg 肉類。已知每名高一新生的平均凈肉量為 45kg（去骨）。若今日肉類缺口為 135kg，需要“徵用”多少名新生才能補齊缺口？（10分）
……
第十題（附加題）：如果你發現你的同桌違反了校規，你會怎麼做？（請寫出最優解）（10分）
全是送命題。
陸銘握著筆，並沒有急著作答。他想起了內兜裡那本《錯題集》上的紅色警告：
“絕對不要考滿分……也絕對不要交白卷。保持平庸，保持中遊。”
如果要活下去，他必須精準地控製分數。
這裡的邏輯很清晰：
1.太低分 = 廢品（死，可能變成食堂原料）。
2.滿分 = 優等生（被帶去見校長，大概率是另一種層麵的“死”，或者被更高級的怪物吞噬）。
3.中間分 = 暫時安全的耗材。
最好的分數段，應該是 60-80分。
陸銘開始計算。
前幾道計算題雖然題目血腥，但對於數學邏輯極強的陸銘來說，本質就是簡單的小學追及問題和除法問題。
第二題：135除以45，答案是3人。
他快速寫下答案。
方案A：所有計算題全部算對，附加題回答“舉報同桌”。
[自身存活率：5%] （分析：觸發“優等生”機製，進入高危的校長室。）
方案B：故意算錯幾題，將分數控製在及格線邊緣。
[自身存活率：10%] （分析：如果班級整體水平過高，及格線邊緣可能就是倒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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