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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推了推眼鏡,迎著班主任審視的目光,緩緩開口:
“老師,在這個世界上,隻有經過高溫鍛造的鋼鐵才能成為利刃。殘酷是篩選強者的必要成本,雖然過程痛苦,但對於想要‘追求卓越’的人來說,這是必須支付的代價。”
這句話,既承認了“殘酷”(沒撒謊),又迎合了學校的“優績主義”(沒說出反抗的真相)。
班主任的眼睛微微眯起。
幾秒鐘的沉默後,他那灰白色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
“很好。非常好。”
班主任點了點頭,“你比那些隻會喊口號的蠢貨要清醒得多。雖然你的成績平庸,但你的‘覺悟’很有潛力。”
“坐下吧。”
班主任似乎心情大好,他從講台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紅色的單子,輕輕放在講桌邊緣。
“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那麼今晚的‘義務勞動’,就由你去做吧。”
班主任看著陸銘,語氣看似隨意,實則不容置疑:
“最近醫務室的人手不夠,校醫正在抱怨。今晚熄燈後,你拿著這張批條,去醫務室幫校醫‘整理’一下新到的耗材。記住,午夜十二點前必須到。”
陸銘心中猛地一震。
醫務室!
他正愁找不到正當理由接近那裡,沒想到機會就這樣送到了麵前。
雖然這應該是個高危任務,但有了這張“批條”,他在路上的安全性將大大增加。
“是,老師。”陸銘恭敬地回答。
下課鈴響了。
班主任端著保溫杯離開了教室。陸銘走上講台,拿起了那張紅色的批條。上麵用血紅的墨水寫著一行字:
【準許高一(3)班陸銘,協助校醫處理廢棄肢體。】
“看來今晚不用翻窗了。”
陸銘將批條折好放進兜裡。
剛回到座位,蘇紅就轉過身。她隨手從後排一個哆哆嗦嗦的男生桌上抓過一把嶄新的美工刀,熟練地推出刀片,替換掉自己手裡那把崩斷的舊刀,然後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盯著陸銘,壓低聲音說道:
“你主動往火坑裡跳?別忘了昨晚那個宿管阿姨交代的情報——那個校醫穿的是紅大褂。”
蘇紅輕輕彈了彈鋒利的新刀片,發出“錚”的一聲脆響:
“在這個鬼地方,紅色的字也許是前人留下的活路,但紅色的東西——不管是食堂的紅肉,還是校醫的紅大褂,都代表著‘進食’和‘殺戮’。這一點,你看不出來嗎?”
陸銘看了她一眼,聲音平靜:
“但我有‘通行證’。”
他拍了拍口袋裡的紅色批條,又看了一眼蘇紅胳膊上的紅袖章。
“我有老師給的批條,你有風紀委員的袖章。這是一次合法的夜遊。”
陸銘並沒有提起兜裡那把刻著“醫務”的銅鑰匙。那也許是他的底牌,決不能輕易告訴任何人,哪怕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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