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優等生考場的鐵門緩緩打開。
倖存的學生們像是一群剛從屠宰場裡逃出來的牲口，步履蹣跚地走出了那棟陰冷的教學樓。
沒有歡呼，沒有慶幸。
隻有死一般的沉寂和粗重的呼吸聲。
陸銘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推了推眼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高一（3）班，他記得全員共有100人。
經歷了日常下午自習篩選、今早的周考、以及學校裡各種規則陷阱……
此刻站在這裡的，隻剩下24人。
短短幾天，淘汰率高達76%。
這就是橫水中學的新生篩選機製。
“看！紅榜出來了！”
有人聲音沙啞地喊了一句。
在教學樓前的廣場上，一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突然亮起。
鮮紅的背景色在灰色的迷霧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塊剛剝下來的新鮮血肉。
【高一年級綜合素質評價榜】
名單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大多數人的名字後麵寫著“C級（合格）”或者“B級（良品）”。
而在榜單的最頂端的名字格外醒目，被加粗放大，還配上了金色的邊框：
……
陸銘（高一3班）：評價 A（優等生）
去向：晉陞至高二（精英班）
蘇紅（高一3班）：評價 A（優等生）
去向：晉陞至高二（精英班）
……
“優等生……”
蘇紅站在陸銘身邊，看著屏幕上那彷彿在評價商品一樣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明明是活生生的人，但跟超市貨架上的分級標籤沒什麼區別。”
“在這裡確實沒區別，也不知道這個副本裡死了多少像我們一樣的‘玩家’。”
陸銘的聲音平靜，“在這個怪談世界裡，優等生隻是更有價值的耗材。”
就在這時，校園廣播裡那刺耳的電流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慈祥的聲音。
那聲音渾厚、富有磁性，彷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在對晚輩諄諄教導。
校長。
這是陸銘進入副本以來，第一次聽到這位學校最高統治者的聲音。
“孩子們，恭喜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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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聲回蕩在空曠的操場上，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你們通過了最初的考驗。這證明了你們不是那些一碰就碎的廢渣，也不是那些腦子裡充滿了陳腐道德觀念的頑石。”
“現在的你們，已經去除了身上的雜質，不再是粗糙的‘礦石’，而是值得打磨的‘玉璞’了。”
校長的聲音繼續傳來，語調逐漸升高，帶著一種狂熱的期許：
“但是，玉不琢，不成器。真正的精英，需要經歷更猛烈的烈火，承受更沉重的鍛打。”
“去吧，去校園深處。高二精英樓的大門已經為你們打開。”
“那裡的壓力會更大，規則會更嚴。但我相信，隻有在那種高壓下，你們才能榨乾自己最後一絲潛力，融化、重鑄，最終成為支撐這所學校的……完美棟樑。”
廣播戛然而止。
原本封閉通往校園深處的鐵柵欄，伴隨著“嘎吱”的酸牙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條通往迷霧深處的柏油路顯露出來。路麵漆黑平整，與高一校區那坑坑窪窪的水泥路形成了鮮明對比，彷彿是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分割線。
倖存的學生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恐懼，但沒人敢違抗命令。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向那未知的“高二”進發。
陸銘和蘇紅走在隊伍的最後。
在路過一棟巨大的灰白色建築時，陸銘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那好像是一座圖書館。
但絕不是他們之前藏身的那座廢棄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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