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陵墓中的守墓人第二天。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這台教學樓專用的黑色電梯緩緩停下。
轎廂門打開，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
這裡是一條百米長的全封閉玻璃天橋，連接著教學樓北側那棟獨立的白色建築。
這棟白色建築正是他們之前在進入高二區域的路上，遠遠看到過的那座像陵墓一樣的“新圖書館”。
“這就是20學分一小時買來的貴賓通道？”
蘇紅打量著四周，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這裡的溫度極低，至少比蜂巢裡低了五度。
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高濃度消毒水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焚香氣息。
“走吧。”
陸銘推了推眼鏡，並沒有多說什麼，帶頭走上了那條玻璃天橋。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濃霧，前方是死寂的白色建築。
視野中的淡藍色文字依然處於那種“模糊判定”的狀態，顯示著一個不痛不癢的 [存活率：安全]。
兩人穿過天橋，來到了一扇巨大的、沒有把手的白色大門前。
陸銘刷了一下學分卡。
“哢噠。”
大門緩緩滑開。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兩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這根本不像是一座圖書館。
巨大的穹頂高達數十米，由透明的玻璃構成，慘白色的光線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手術台般明亮。
大廳裡沒有普通的木質書架。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高達十米、直通天花闆的黑色金屬櫃。
它們整齊劃一地排列著，每一個櫃子上都有無數個小抽屜，密密麻麻，像極了……停屍房裡用來存放屍體的冷凍格。
而在每個抽屜的表麵，都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籤。
陸銘走近最近的一排櫃子，看清了上麵的字：
【高二（4）班 · 李明 · 記憶存檔（已損毀）】
【高二（9）班 · 趙雷 · 理智切片（回收中）】
【高二（1）班 · 孫雪 · 精神樣本（優秀）】
陸銘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裡存放的根本不是書。
人，才是這裡被閱讀的“書”。
所謂的“知識”，所謂的“學術深造”，其實就是在這裡研究那些已經被學校吞噬掉的學生，分析他們的記憶、理智和靈魂，從他們的失敗中提取出某種“養分”或者“規則”。
“這學校……真是不浪費一點東西啊。”蘇紅看著那些標籤，臉色有些發白，“連腦子都要榨乾。”
“別碰那些櫃子。”
陸銘低聲警告，“如果這裡存放的是高濃度的精神樣本，隨便觸碰可能會直接讓你瘋掉。”
他的目光穿過那一排排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櫃，看向大廳的最深處。
在那裡，有一座黑色的高台，孤獨地矗立在慘白的光線下。
高台上，坐著一個人。
正是之前他們在樓下看到的那個男生。
他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左腿的褲管空蕩蕩地垂在半空。
他沒有在看書，也沒有在做任何圖書館管理員該做的工作。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摩挲著一個殘破的貓形掛墜，眼神空洞地看著虛空。
那種死寂的氣場，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活人，更像是這座巨大陵墓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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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要找的怪人？”蘇紅壓低聲音，“看著像是個自閉症患者。”
“過去看看。”
陸銘帶著蘇紅，穿過那一排排金屬櫃，走到了高台下。
那個男生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依然在發獃。
“你好。”
陸銘開口了，聲音平靜，“我們是想申請‘職位考核’的高二學生。”
這是哄騙學校的理由，畢竟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學術深造”的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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