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23木頭人清晨 06:00。
雖然天已經亮了，但位於學校西北角的舊藝術樓依然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陰影裡。
這棟樓已經被封鎖了很久。大門上貼著褪色的封條，枯萎的爬山虎像乾枯的血管一樣爬滿了外牆，遮住了絕大部分窗戶。
“根據張鐸的回憶，上一任管理員生前最喜歡待在這棟樓的頂層畫室。”
陸銘站在大門前，推了推眼鏡，“他說那裡離天空最近，偶爾能聽到‘神的聲音’。”
“神的聲音？”蘇紅嗤笑一聲，踢開腳邊的碎石，“聽見了貓在喵喵叫嗎？”
她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放鬆，但那種放鬆裡透著一股危險的緊繃感。手指時不時地在刀柄上摩挲，彷彿昨晚的殺戮並沒有填滿她的胃口。
“進去吧。”
陸銘撕開封條，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一股濃重的、混雜著發黴紙張和石膏粉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一樓大廳。
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陽光透過爬山虎的縫隙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廊極其寬敞，兩側並沒有像教學樓那樣擺滿桌椅，而是擺放著無數尊真人大小的石膏像。
這些石膏像製作得精細得令人髮指。它們不是希臘神話裡的人物，而是穿著橫水中學校服的學生。
每一個石膏像的姿態都極度扭曲：有的跪在地上張大嘴巴無聲吶喊，有的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有的正要把一支畫筆刺進自己的眼睛。
即使隔著厚厚的灰塵，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絕望和痛苦。
“這學校的審美真夠變態的。”
蘇紅走到一尊石膏像前，用刀背敲了敲石膏像的肩膀，“還挺硬的。”
“這些恐怕不是普通的雕塑。”
陸銘緊了緊手中那根鋼管——這玩意怪順手的，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一塊銹跡斑斑的銅牌：
【藝術需要靜止。】
【在偉大的作品完成前，請保持姿態，嚴禁亂動。】
“這裡的‘藝術’，大概是指把那些想要表達自我、想要‘動’起來的學生，強行封進石膏裡，做成永遠聽話的靜物。”
陸銘一邊分析，一邊向前走去。
突然，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敏銳的觀察力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
“蘇紅，小心。”陸銘的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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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蘇紅停下腳步。
“剛才那尊跪著的石膏像……它的臉是朝向地麵的。”陸銘死死盯著側後方的那尊雕像，“但現在，它在看你的後背。”
空氣瞬間凝固。
蘇紅眯起眼睛，猛地轉過身。
那尊石膏像依然跪在那裡，臉朝下，一動不動。彷彿剛才陸銘看到的一切隻是錯覺。
“你看錯了吧？”蘇紅挑眉。
“不。”
陸銘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這就是規則……一二三木頭人。”
“盯著它們的時候，它們是死物；一旦視線移開，哪怕隻是眨眼的一瞬間……”
“滋啦。”
話音未落，走廊裡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僅僅是十分之一秒的黑暗。
當燈光重新亮起時，那尊原本在五米開外的石膏像，已經瞬移到了蘇紅的麵前！
那張慘白的、張大嘴巴吶喊的石膏臉，距離蘇紅的鼻尖隻有不到兩厘米。它擡起的雙手呈掐握狀，正死死地卡向蘇紅的脖子。
如果不是蘇紅反應極快地後仰，這一下她的脖子恐怕已經斷了。
“艸！”
蘇紅罵了一句，下意識地一腳踹了出去。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直接將石膏像踹得粉碎。白色的粉塵四濺，石膏碎塊落了一地。
然而，這一腳就像是打破了某種禁忌的信號。
“哢……哢哢……”
走廊兩側，成百上千尊石膏像同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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