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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間臨窗。林青棠站在窗邊，俯瞰泉州港。
千帆競發，商賈雲集。一箱箱絲綢、瓷器、茶葉被運上大船，又有一車車香料、寶石從外洋運來。
沈渡坐在桌旁，自顧自斟了一杯酒。
“看出了什麼？”沈渡問。
“繁華背後，全是壓榨。”林青棠目光掃過碼頭上那些衣衫襤褸的搬運工，又看向遠處幾艘掛著四海通旗號的巨舶，“四海通的船占了最好的泊位，卸貨不用排隊，連市舶司的官員都對他們的人點頭哈腰。李斯年的手，已經把泉州掐死了。”
沈渡走過來，並肩站在她身旁。
“所以，錢通不敢輕易答應你。”沈渡看著她，“東海商會雖然是地頭蛇，但李斯年是過江龍。錢通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怕得罪官家。”
“生意人也怕死。”林青棠轉過身，走向桌邊落座，“四海通要把他們逼死，我就給他們一條活路。人在絕境中，隻要有活路，代價再大也會接受。”
門外傳來腳步聲。錢通推門而入，臉上堆滿油膩的笑。
“讓沈老板和林姑娘久等了。”錢通搓著手落座。
錢通額頭的汗順著胖臉往下淌。他掏出帕子擦了又擦，盯著桌上的茶盞，半晌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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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三成渠道，那是東海商會幾代人拿血汗蹚出來的路。交出去，等於把商會的咽喉分給別人捏著。
“林姑娘，這條件太苛刻。”錢通收起帕子，語氣發沉，“極品海貨確實難得，可四海通勢大，我們東海商會如今隻能勉強自保。為了幾顆珠子，惹怒四海通，不值當。”
林青棠靠在椅背上，神色不變。她伸手入袖，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檀木盒，推到錢通麵前。
“錢掌櫃先看看這個，再定值不值當。”
錢通打開木盒。
盒子裡墊著紅色天鵝絨，上麵靜靜躺著三顆龍眼大小的黑珍珠。珠圓玉潤，幽藍色的光澤在室內極為刺目。
錢通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摔了。
他做了一輩子海貿，自然認得貨。這種成色的黑珍珠，一顆就能在京城換一套三進的宅院。
“這隻是定金？”錢通聲音發顫。
林青棠聲音清脆，字字清晰：“錢掌櫃算錯了一筆賬。你以為四海通隻是要搶你們的生意？李斯年胃口很大，他要的是整個南洋的海貿專營權。上個月，四海通斷了你們去蘇杭的絲綢線；半個月前，又壓了你們的武夷岩茶。東海商會現在已經走投無路。”
錢通臉色變了。這些商會機密，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林青棠繼續說：“退讓換不來活路。我拿你三成渠道，給你的不僅是這幾顆珠子。我能保證，每個月穩定供貨。別人拿不到的東西，我這裡源源不斷。”
錢通猛地抬頭，滿眼震驚：“穩定供貨？這不可能！極品海貨全憑運氣，誰敢誇下海口？”
沈渡在一旁把玩著酒杯，適時開口：“錢胖子，我沈渡的飛魚船隊，從今往後專為林姑娘的貨護航。她說的產量，隻會多，不會少。”
錢通連連倒抽冷氣。沈渡的承諾分量極重。飛魚船隊在海上橫行無忌，有他們保駕護航，貨源絕對穩固。
隻要有源源不斷的極品海貨撐場麵，東海商會就能重新打通那些被四海通掐斷的達官貴人路子。
這是一場豪賭。
錢通咬緊牙關，胖臉上的肉抖動了幾下。他猛地拍在桌上：“好！我賭了！三成渠道，歸林姑娘調遣。但四海通那邊的壓力，林姑娘也得一起擔著。”
“自然。”林青棠端起茶盞，“合作愉快。”
簽完契約，錢通從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推到林青棠麵前。
“林姑娘要四海通的動向，這是我花重金買來的線報。”錢通壓低聲音，“明晚子時，城外野鴨灣。四海通有一批見不得光的貨要靠岸。名義上是給京城李丞相的壽禮，實際上，裡麵藏著大批私造的兵刃和火器。”
林青棠翻開冊子，掃過上麵的名目。
私造兵刃，這是謀逆的死罪。李斯年斂財便罷了，弄這些東西，圖謀甚大。
“多謝錢掌櫃。”林青棠收起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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