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石頭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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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宗的死訊，半天就傳遍了整個石頭村。
村裡人擠在王家院子門口，探頭探腦往裡看，交頭接耳的，臉上都帶著慌。
好好的大小夥子，說沒就沒了，還是被人掐死的，這在村裡可是頭一回。
有人說會不會是外來的流竄犯，有人說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說什麼的都有。
村長周老貴擠進來，看見床上的屍體，臉一下子就沉了。
周老貴蹲在門檻上，煙袋鍋子攥得緊緊的，半天沒說話。
他不是不想報警，是不敢報。
石頭村這些年什麼德行，他心裡門兒清。
拐來的女人關了好幾個，還有兩個退休的老拐子，就在村裡養老呢。
這兩個老拐子當年沒少給村裡麵弄女人生兒子，村裡的人都承他們的情。
警察一來，查命案是小，順藤摸瓜把拐賣的事挖出來，半個村子都得進去。
王老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拉著村長的胳膊，讓他做主，一定要抓住凶手。
周老貴含糊應著，先穩住他，說先把孩子下葬，容他慢慢查。
王老爹六神無主，也沒別的辦法，隻能聽村長的。
第二天一早，他拎著一大塊豬肉，還有兩瓶好酒，去了劉家。
進了堂屋，噗通就跪在照願觀音像前，磕得額頭通紅。
“菩薩保佑，一定要讓害死我兒子的凶手遭報應，不得好死！”
“隻要能抓到凶手，我以後年年給您燒高香，供奉整豬整羊。”
他翻來覆去念叨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劉大壯在旁邊勸了兩句，說心誠則靈，菩薩肯定能聽見。
收了豬肉和酒，他心裡也犯嘀咕，怎麼好好的，突然就死人了。
後院的小黑屋裡，李婷也聽見了外麵的動靜。
隱隱約約的哭聲，還有人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她靠在牆角，手指摩挲著那枚磨得鋒利的鐵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得好。
這村子裡的人，沒幾個乾淨的，死一個少一個。
難道菩薩真的顯靈了？
她把鐵片往稻草堆裡藏了藏，心裡盤算著，再等等，越亂越好，越容易找機會逃出去。
張軍從醫院回來，就一直躺在床上。
右腿截了，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天天躺著唉聲歎氣。
他覺得日子沒奔頭，連飯都懶得吃。
這天晚上，他剛迷迷糊糊睡著，就聽見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一下接一下，節奏很慢，卻特別清晰。
張軍以為是他爹進來送水，含糊問了句誰啊。
沒人應聲，敲門聲還在繼續。
他想坐起來，身子卻動不了，像被釘在了床上。
醒來一看，是個夢。
第二天，睡得正沉，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站在門口，高高瘦瘦的。
張軍心裡發毛，想喊他爹，喉嚨裡像堵了東西，發不出聲。
醒來又一看，還是夢。
接下來，一天又一天的。
影子慢慢往裡挪，一點點靠近床邊。
他能感覺到一股冷氣撲過來，裹著潮乎乎的黴味。
就這麼睜著眼，熬到天蒙蒙亮，影子才消失。
他渾身是汗，內衣都濕透了，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第二天早上，張老漢端粥進來，張軍跟他說做噩夢的事。
張老漢撇撇嘴，根本沒當回事。
“你就是躺著躺久了，胡思亂想。多大個人了，還怕做夢。”
他放下粥就往外走，心思全在城裡小兒子身上，哪有空管大兒子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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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還有心思照顧一下張軍，現在隻想著小兒子什麼時候能接他去城裡麵養老。
張軍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心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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