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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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裡的老人跪在碎泥像前,嘴裡翻來覆去念叨山鬼。
王老頭額頭磕得青紫,聲音啞得不成樣。老輩傳下來的話,山澗底下鎮著山鬼,全靠羅盤壓著。羅盤離了廟,山鬼就要出來吃人。
張奶奶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說自己不該貪那點介紹費,把外人領進山。現在害了全村人,她死了都沒臉見列祖列宗。
幾個老太太跟著抹眼淚,念叨著造孽。
孫婷靠在門框上,手腳冰涼。
她讀了十幾年書,一直覺得山鬼都是老輩編出來嚇唬小孩的。山裡野獸多,編個山鬼讓孩子別亂跑,很正常。
現在聽著滿山的嗚嗚聲,看著外麵翻湧的黑氣,她腿肚子直轉筋。
旁邊的發小攥著她的胳膊,指甲都掐進肉裡。“婷婷,不會是真的吧?咱們村傳了那麼久的山鬼……”
孫婷張了張嘴,想說都是封建迷信,科學能解釋。
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掏出手機,按了好幾下解鎖鍵。屏幕亮了又暗,一格信號都沒有,連緊急電話都撥不出去。
地底下傳來輕微的震動,一下一下的,像有重物從遠處往這邊走。
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人肩膀上。
有個三歲的小孩嚇得哇的一聲哭出來。她媽媽趕緊捂住她的嘴,眼淚掉在孩子頭頂。
“乖,別哭,別出聲。山鬼聽見聲音就過來了。”
孩子抽抽噎噎的,把臉埋進媽媽懷裡,肩膀一聳一聳的,不敢再出聲。
整個廟裡靜得可怕。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外麵越來越近的震動聲。
孫婷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
她是大學生,是唯物主義者。山鬼肯定不存在,說不定是山裡的熊或者野豬,體型大一點,看著像鬼。
她反複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手心的汗騙不了人。
外麵的黑霧也騙不了人。
外麵的嗚嗚聲停了。
震動聲也停了。
廟裡的人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走了?
有人剛鬆了半口氣,村頭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東西塌了,震得地麵都晃了晃。
離得近的人扒著窗戶縫往外看,隻看了一眼,就臉色慘白地縮回來。
“來了……山鬼進村了……”
盤山路上,黑氣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一米,伸手看不見指頭。
嗚嗚聲貼著耳朵邊轉,巨大的黑影在霧氣裡晃來晃去,時隱時現。
徐濤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往東邊撤。他記得地圖上東邊有條防火道,直通山下的鄉鎮。
十個人背靠背站著,端著槍,慢慢往東挪。每個人神經都繃到了極點,眼睛死死盯著四周的霧氣。
剛走出去十幾步,隊伍最後麵傳來一聲慘叫。
徐濤猛地回頭,隻看見一隻漆黑的爪子從霧氣裡伸出來,攥住小趙的腳踝,狠狠往後拖。
小趙拚命掙紮,手裡的槍胡亂開了好幾槍。子彈打進霧氣裡,連點聲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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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救我!”
喊聲越來越遠,很快就被嗚嗚聲蓋了過去。
剩下九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小趙……”王康聲音發顫,抬步想追,被徐濤一把拽住。
“不能去!去了也是送死!”徐濤咬著牙,手心全是汗,“接著走!別停!儘快出山報信!”
他心裡又慌又亂。出發前馮主任拍著他肩膀說的話還在耳邊。
馮主任說這是硬仗,打下來就給他們記集體一等功,武裝部的功勞簿上,他們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現在螃蟹沒吃到,先折了一個兄弟。
隊伍繼續往前挪,腳步比剛才更急了些。
走了沒幾步,左邊的霧氣突然炸開。
一道黑影竄出來,速度快得驚人,像道黑色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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