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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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濤趴在地上,撐著胳膊想爬起來,手腳卻軟得像麵條,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巨大的陰影罩了下來,擋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線。
他慢慢抬起頭。
山鬼就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血紅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在看一隻螻蟻。
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熏得他頭暈眼花。
徐濤看著山鬼,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出發前,馮主任跟他說,超凡力量必須掌握在國家手裡,不能讓民間散修說了算。
他深以為然,覺得這是大事,是為國為民。
現在他才明白,他們連超凡的門檻都沒摸著。
憑著一腔蠻勁,憑著手裡的槍,就敢去碰人家鎮了幾百年的東西。
自大,又愚蠢。
整個小隊的人命,就這麼沒了。
全是他的錯。
要是他聽老人一句勸,不拿羅盤,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他的隊友們也不會死。
山鬼抬起爪子,鋒利的指甲閃著寒光。
徐濤閉上眼睛,沒再掙紮。
闖的禍,該他自己擔著。
爪子落下來的瞬間,他最後一個念頭是,馮主任的路,走錯了。
震動聲越來越近,一下下砸在每個人心上。
村頭的土坯房塌了,村西的柴火垛被踩平了,豬圈的牆倒了,豬嗷嗷叫著跑出來,沒跑兩步就被山鬼一爪子拍死。
村民們扒著窗戶縫看,心疼得直掉眼淚。
那都是祖祖輩輩攢下的家業,就這麼被糟蹋了。
可沒人敢出去。出去就是送死。
山鬼在村子裡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柳娘娘廟跟前。
它低頭看著小小的廟門,發出一聲低吼,像是很生氣。
這裡有它討厭的氣息。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向廟頂。
廟裡的人都閉上了眼睛。
廟是老建築,土坯木梁,根本經不住這麼一拍。塌了的話,裡麵幾十號人全得埋在裡麵。
預想中的坍塌聲沒傳來。
反而響起一聲清脆的嗡鳴,像玉石相撞,清越得很。
有人慢慢睜開眼。
整座廟的外麵,罩著一層淡綠色的光罩,像個倒扣的碗,把廟牢牢護在裡麵。
山鬼的爪子拍在光罩上,激起一圈圈綠色的漣漪,順著光罩散開。
廟紋絲不動。
“這是……”王老頭愣了幾秒,突然老淚縱橫。
“是娘娘!是柳娘娘顯靈了!護著我們呢!”
他噗通一聲跪下,對著供桌上碎掉的泥像連連磕頭。額頭砸在青磚地上,砰砰直響。
“謝謝娘娘!謝謝娘娘保佑!”
廟裡的人反應過來,呼啦啦跪了一片。
供桌上碎掉的泥像,底座隱隱泛著綠光,和外麵的光罩連在一起,絲絲縷縷的,看著微弱,卻穩得很。
孫婷也跟著跪了下來,眼眶紅紅的。
她以前總笑奶奶迷信,說拜泥像沒用,有事還得找監察。
現在看著外麵的綠光罩,聽著山鬼撞在光罩上的砰砰聲,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泥像都碎了,柳娘娘還在護著村子。
山鬼不甘心,一下接一下撞在光罩上。
每撞一下,光罩就淡一分,晃得更厲害,卻始終沒破。
撞了幾十下,山鬼似乎累了,低吼了兩聲,退開幾步。
它轉身去拆村子裡其他的房子。
哭喊聲、房屋倒塌聲、山鬼的吼叫聲,混在一起。
廟裡安安靜靜的,幾十號人擠在一起,靠著一層薄薄的綠光,躲過了一劫。
沒人說話,都默默跪在地上,對著碎掉的泥像磕頭。
之前還覺得老人封建的年輕人,此刻也恭恭敬敬的,沒半點不服氣。
孫婷看著外麵倒塌的房屋,又看看供桌上的碎泥塊,心裡堵得慌。
老輩傳了幾百年的規矩,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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