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白日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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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蘆沒有再停留，轉身沿著送料道向外走去。
幾片染血的紅白麵具散落在臨時堆放廢料的平台，此處離坡道上方的廣場已經不遠，隱約能聽見廣場上嘈雜的人聲。
耿蘆彎腰將碎片一一拾起，又從一堆焦黑廢料中找到了那隻已經沉寂的通訊器。
他仰頭望向通道外，被下午的日光照得眯了眯眼。
那種年輕清秀的臉上，慣常的沉著逐漸被由衷的敬佩取代。
那位甚至沒有實地考察過，隻是通過零碎的信息便將計劃推演得近乎完美。
甚至連他的異能有何限製都一清二楚。
他的異能雖然能在大範圍內同時操縱多個目標，卻有一個無法繞開的限製——目標必須處於自己的視野範圍內。
一旦徹底失去目標的位置，他便無法重新對其發動異能。
但在視野尚未被遮擋時，他可以提前在目標身上留下一道固定方向的牽引，即便後來黑域降臨，這道已經存在的力量依然可以發動，隻是方向無法再次更改。
而那枚精神印記，則能讓他在失去視野後，繼續感知易川的大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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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等人走到正對水泥坡道入口的區域，他才能發動那道預留的牽引，準確將人送入坡道。
耿蘆低頭看著手中的紅白麵具。
心中五味雜陳，他當然明白，突然的爆炸根本沒有讓那位的計謀失敗。
真正讓其失敗的，是無用的自己。
他沉默地將麵具碎片和通訊器一一收好，沒有沿著水泥通道繼續向上，而是返回分流閘，通過檢修通道從舊商場深處出來。
片刻後，耿蘆換上審判著裝，來到距離富宏廣場很遠的一處隱蔽樓棟，在二樓的一間房子裡找到了已經等在那裡的該珀。
該珀明顯驚魂未定，一見有人進來，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發現來人是審判後，立刻從椅子上起身，急道：
“您沒事就好，我剛才一時情急用異能在自己身上附加重力，沒想到竟把我傳去了一處糞坑！實在是——”
他頓住話音，看向不動聲色離他遠了好幾步站到窗邊的審判，訕訕道：“時間太短我也沒來得及換衣服……審判大人，您將那人殺了嗎？”
耿蘆屏住呼吸，聽到此話，麵具後的眼眸一動，隔空操縱一支筆在紙上寫下——平手。
該珀見狀，明白要不是自己臨陣脫逃，他與審判合力定能將那人擊殺，如今更是害怕審判怪罪，強行轉了話題。
“幸好任務已經完成了！”
誰知那隻筆又動了起來。
「任務失敗」
「那人還活著」
該珀盯著紙上的兩行字，臉上的慶幸一點點凝固。
任務失敗了。
那幽婆的死又算什麼？
直到這一刻，不久前發生的畫麵才重新湧入腦海。
數十道空間裂隙穿過幽婆的身體，鮮血如雨，灰黑色液體砸向地麵，又被六麵同時折疊的空間不斷擠壓，最終連同腳下的水泥地一起消失。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
幽婆剛剛消失，那人恐怖的感知已經將他鎖定，緊接著漩渦在腳下張開，他滿腦子隻剩逃命，甚至來不及細想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
後來落進糞坑，他又忙著從極端重力的反噬中緩過來，匆匆趕到約定地點。
他一直不願相信幽婆真的死了。
那老太婆的身體明明可以化成液體，隻要異能核還在，無論受多重的傷都能重新凝聚。
說不定她隻是傷得太重，還沒來得及回來。
說不定下一秒，那道矮小身影便會像往常一樣從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來，啞著嗓子訓斥他又在胡言亂語。
該珀緩慢轉頭。
房間裡擺著三張椅子，卻隻剩下兩個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仍在輕微發顫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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