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鄭文遠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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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李青石邊穿衣服邊打哈欠。
青禾瞟他一眼：“昨晚沒睡好？”
李青石：“……你心裡沒點數？”
青禾攏了攏自己披散的頭發，一臉無辜：“我睡得挺好的呀。”
吃過早飯，等李青石去了學堂，青禾牽著小牛犢出門放牛，沿著村道往東邊的草坡走。
小牛犢已經認得她了，不用繩子拽，自己跟在後麵，時不時用鼻尖拱一下她的胳膊。
她給小牛起了個名字：敗家子。
如今已經入秋，地裡麵的粟米黃澄澄的壓彎了粟苗。
青禾看都不看，因為那不是她家的。
她家的地隻有春天開墾的那三畝荒地，種的全是豆子。
青禾在自己的地邊找了塊草厚的地方，把牛繩往樹根上一係，躺下來晃著小腳，順便看著小牛低頭吃草。
草坡下麵，兩個早起去地裡的婦人經過，抬頭看見了青禾。
一個拽了拽另一個的袖子，朝草坡上努了努嘴。
“你看，那不是小石頭家的嗎？”
另一個眯眼瞅了瞅：“喲，還真是。這丫頭……怎麼看著比前兩個月高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身量，以前瘦得跟柳條似的，現在臉頰都有肉了。”
另一個婦人把鋤頭換了個肩，壓低聲音，“誰讓小石頭寵她呢，頓頓粟米飯，菜裡還有肉，能不養人嗎？”
“這丫頭嫁人真嫁對了，以前在柳家，餓得跟什麼似的……”
兩個婦人說著話走遠了。
那幾句話隨著晨風飄了上來，不大不小，正好落進她耳朵裡。
她沒有起身，還是看小牛吃草，但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還是自己的丈夫好，晚上得怎麼獎勵他呢？
在她思考問題時，不遠處柳大腰間跨著一把斧子路過。
他看到在草地上悠然自得的青禾，隻覺得很溫馨，好像又變回了爹還在時那個貪嘴的小丫頭。
他沒上去打招呼，徑直向山上走去。
自從三娘進了家門，柳母徹底閒下來了，什麼事都被三娘處理的井井有條。
連每日三餐都不讓柳母張羅了，柳母逢人便誇這大兒媳婦賢惠。
這剛成親沒幾日，柳大日子過得格外稱心。
唯獨腰有些酸疼，他跟三娘說是刨木頭不小心閃了腰，三娘笑著說注意著點。
如果李青石對青禾是寵，那柳大對三娘就是疼。
昨晚睡覺時，三娘說天快冷了，他便跟老王頭告了一天假，準備去山上砍點柴。
告假的時候，老王頭看他扶著腰，隻是揮揮手讓他趕緊滾，說丟了他這個做師父的臉。
每年入冬前村民們都會來山上砍柴，但柳大今年特別早，胳膊粗的小樹到處都是。
不到半天，一捆捆的木柴就堆成一垛。
中午的時候，他砍著柴，用手去扶了扶腰，結果單手沒撐住，從坡上滑了下去。
他停下的時候，覺得身子下麵有石頭硌著，伸手將石頭拿出來，準備扔掉。
入手卻是一沉，比尋常石頭要壓手得多，褐黃色，還帶著金屬的光澤。
柳大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覺得沒準是好東西，便裝了起來，準備回去找人看看是什麼石頭。
學堂裡，今天來了一位老者，身後還帶了六名八九歲的孩童。
六十來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衫，袖口磨了毛邊，但漿洗得乾乾淨淨。
腰間掛著一塊舊玉佩，玉質一般，但係繩換了新的，看得出是精心配過的。
他站在學堂門口，先背著手把門上那塊“河東鄉學”的牌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邁步跨過門檻。
李青石正在講台上領著孩子們念字，餘光掃見門口進來一個人，停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書。
“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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