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唐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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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周廉誌得意滿地離開了雜辦那間朝北的屋子。
他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像是要把這半年的憋屈一並甩在身後。
當天上午，王旭當著所有吏員和雜役的麵，盛讚周廉年輕有為、才華出眾。
稱他在雜辦任上“事無巨細、條理分明”，並宣布將他升為縣倉副倉監。即日起協助倉監管縣庫進出、采買核驗。
一群老吏員吃驚地看看隊伍中站得筆直的周廉，目光裡帶著一種“就他？”的意味。
有人側頭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他爹又送禮了？
他們隻記得周廉沒事便滿腹牢騷，時不時就提起當年在府衙如何如何。
讓他們相信王縣令那些誇讚的話，還不如讓他爹又塞了錢來得可信。
麵對這些質疑的目光，周廉毫不在意。
他爹一文錢沒出，全是憑他的真才實學獲得的賞識，這群人，分明就是嫉妒。
這幾個老吏員，除了知道抱團互相得好處，還會什麼？
他們各個在那個位置上做了十幾年，油水撈足了，位置坐穩了，新來的人根本插不進去。
縣丞和主簿雖然都是九品官職，但縣丞通常是朝廷指派的外地人，乾幾年就走，對本縣事務未必摸得透。
而主簿這個位置，從隋朝開始，便由熟悉本縣事務的本地人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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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簿就是這條路子上來的，他不需要討好誰，隻需要把那張網織好，讓每一個位置上都坐著自己人，誰都動不了他。
明麵上是縣令獨攬大權，但政令想實行下去，就少不了劉主簿的支持，因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縣裡的事務。
周廉養好傷以後，能進縣衙當個衙役，也是周東家走了劉主簿的關係，送了禮才成的。
管庫房的孫管事，是劉主簿媳婦家的親戚，四十來歲，大字不識幾個，賬目全靠手底下的人記。
每年年底對賬的時候，他往劉主簿家裡跑得最勤，進去的時候手裡是空著的，出來的時候懷裡鼓鼓囊囊的，誰也不知道他帶了什麼。
管采買的錢管事，比孫管事精明得多。
縣衙每年采買的東西，不管是大到修衙門的木料、還是小到日常用的麻繩，都經他的手。
他從來不直接拿，他讓供貨的商戶“讓利”，然後從中抽成。做得滴水不漏，賬麵上永遠看不出問題。
管差役分派的趙管事，是最讓周廉看不上的一個。他不管案子，不管抓人，隻管誰去哪、誰歇班、誰輪值。
聽起來不起眼，但差役們能不能撈到油水就看他的臉色。
縣裡有人想辦點事，第一個找的不是縣丞也不是主簿，而是趙管事。他把差役派去“乾活”的時候，順道也能辦點私事。
孫管事、錢管事、趙管事，就是劉主簿最信任的三個人，把縣衙的日常運轉捏得死死的。
原本周廉對他們還是有一些敬畏之心的，畢竟要在人家手下做事。
前幾日王旭跟自己說了，主簿的位置，他無權直接任命。
但那幾個管事的位置一旦出現空缺，他是可以直接安排人手的，還說盼著周廉能有真正施展自己能力的那天。
第二日一早，周廉便換上了吏員的皂衣，準時到縣倉報到。
縣倉毗鄰縣衙後院，分糧庫、物料庫兩處，平日少有人來，管事的權責極重。
孫管事常年守在這裡，大半輩子都跟庫房糧物打交道，仗著是劉主簿姻親，在倉裡向來說一不二。
他見來的是周廉，半點疑心都沒有，反倒因為走的是劉主簿的門路，他看周廉完全是長輩看晚輩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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