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村子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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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忙著在地裡盼收成，學堂裡的孩子熬得頭昏腦漲。
五百字的檢討，對他們來說太難了。
有的人反複抄那幾句“我知錯了”湊字數，有的人東拚西湊、前言不搭後語，還有的錯字滿篇、塗改一堆，紙麵花花綠綠，看著亂糟糟。
寫一會兒，就一個字一個字地數，發現不夠數，繼續寫“我錯了，我不該動手。”
下午最後一堂課的時候，李青石來了。
“挨個上來讀吧，一會兒是放學回家，還是留在學堂補檢討，全看你們的表現了。”
趙小虎硬著頭皮第一個起身，攥著已經皺巴巴的草紙，磨磨蹭蹭走上講台。
他臉皮本就傲慣了，此刻耳根通紅，低著頭磕磕絆絆地念。
通篇短短五百多字，反反複複就是知錯、不該打架、以後不打了。
讀到最後，自己都覺得聲音發虛，草草收尾，逃也似的跑回座位。
接下來的幾個孩子，情況大同小異。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悔過的話來回堆砌，字句高度雷同。李青石都暗自懷疑，這幫孩子是不是互相抄過。
二狗的檢討倒是跟他們不一樣，前麵說自己不該衝動打架，後麵莫名其妙扯到春耕種地，最後還強行收尾：“我以後一定好好種地、好好讀書，做一個有用的人。”
李青石看著他，有些哭笑不得：“為了湊字數，連春耕都扯上了？我要是讓你們寫一千字，是不是把秋收也得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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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隻剩下李泰，他手持三張工整的草紙，穩步走上講台。
開篇不推鍋、不辯解，坦然寫明昨日兩村孩童積怨爭執，自己一時熱血上頭，跟風參與鬥毆，有錯在先。
接著寫少年意氣最易衝動，看似逞強出頭，實則愚昧莽撞。爭鬥隻會結怨，不能分對錯，隻會讓鄰裡生隙、同窗失和。
最後落筆自省：求學先學修身，修身先學忍讓。力氣不是用來相爭，心性才是少年之本。往後恪守學堂規矩，遇事沉穩，不以血氣逞強，踏實讀書、謙和待人。
滿屋孩童聽得怔怔的，這一番大道理，比先生講得還誇張。
李青石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他回去落座。
“今日所有人的檢討，不論長短好壞，一律貼在教室後麵的牆上。什麼時候攢夠三張，讓你們家裡人來領走。”
這話一出，孩子們的臉全垮了。
以往犯錯，挨頓手心、站半節課，當天罰完當天了結。
可現在誰敢再犯一次錯、再寫一張檢討，等於給自己留案底。等攢滿三張，家長一來，當著先生的麵一張張翻，舊賬新賬一起算。
家裡人揍他們，可不是戒尺打手心，搞不好小棍子都會用上。
打完之後還要念叨好幾天，逢人就說“我家那小子又在學堂惹事了”，走到哪都抬不起頭。
河西村那邊，自從河東村梯田上的冬小麥上個月底返青之後，劉滿倉往河邊走的次數就多起來了。
他站在河對岸，背著手，眯著眼，朝那片綠油油的坡地看。
他活了大半輩子，山外的平原本去過不止一次。
他見過外麵的百姓種小麥，也羨慕過，但沒往心裡去。
人家平原有渠有水，地也平整，山裡缺水，地薄，種不了那金貴東西。
可如今河東村那片坡地，去年還是亂石堆，今年已經綠得晃眼了。
水車轉著，水渠通著，麥苗齊刷刷長到了小腿高，跟山外平原上他看到的一模一樣。
麥子畝產不比粟米低，但價格相差甚遠，磨成白麵後，一斤能換兩三斤雜糧。
同樣的地，種麥子換回來的糧食能翻兩三倍。
若舍得把細糧全換成粗糧，光是那一季的收成就夠吃好幾個月，剩下的地再種一茬豆子，那全年都不怕斷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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