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革，你回頭看看，火勢已經快到油庫了。幾十噸汽油，一旦爆炸，不光這個廠子沒了，周圍的居民區也要遭殃。那些人他們是無辜的。你也是做父親的人，你忍心看到他們因為你而死嗎？”
王文革回頭看了一眼遠處越來越大的火勢，濃煙已經遮蔽了半個天空，火光在煙霧中跳躍著，像一頭正在蘇醒的野獸。
他知道，油庫裡真的有汽油！廠子裡原來的二十噸汽油被趙東來強勢收繳，讓他心裡頭憋了火，所以才會對鄭勝利的倒賣私油睜隻眼閉隻眼。
誰也想不到，廠裡真會失火！
狗日的鄭勝利，這下真坑苦了大家。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動搖，但隨即又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壓了下去。
那是長期積累的憤怒和不信任。
“你少拿這套來糊弄我！”王文革猛地轉過頭，瞪著祁同偉。
“你們這些當官的，嘴裡沒一句實話！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進這個門！”
他話音未落，手中的鋼管猛地掄了起來。
那一棍來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鋼管帶著風聲砸在祁同偉肩上，祁同偉的身體猛地一晃，整個人向側麵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
劇痛從左肩蔓延到整個上半身，他的左臂瞬間垂了下去，像是斷掉了一樣。
但他沒有倒下。咬著牙，硬生生的站穩了腳步。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目光依然堅定，死死地盯著王文革。
直播鏡頭完整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全省幾百萬觀眾，在同一時刻，看到了那根鋼管砸在祁同偉身上的畫麵。
好！可以開始了！
指揮中心裡，趙東來猛的站了起來，拳頭砸在桌麵上：“突擊組！立刻進場！控製王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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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裡傳來回應，早已埋伏在側門的突擊組開始行動。
祁同偉站在王文革麵前，忍著劇痛，指向遠處的火場。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顫抖：“王文革……你看看那邊。火已經燒到油庫外牆了。你再不讓開，所有人都得死。你可以恨我，可以恨政府，但你不能讓那些無辜的人給你陪葬。”
王文革握著鋼管的手在發抖。
他的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幾個工人也開始動搖了，有人小聲說：“文革哥，要不……先讓他們救火吧？火真的越來越大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油庫通風口外牆在高溫的炙烤下，有一塊混凝土剝落，砸在了地上。
這一聲巨響，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王文革的手一鬆，鋼管“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讓開。”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蹲在了地上，雙手抱住了頭。
大門緩緩打開。
消防車呼嘯著駛入廠區，高壓水槍噴射出的水柱劃破黑煙，撲向火場。
祁同偉站在門口，看著消防車一輛一輛地從他身邊駛過，他的警服被水霧打濕，臉上沾滿了煙塵，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但他的身姿始終挺拔。
直播鏡頭牢牢鎖定了他。
那個頂著棍棒、徒手走進廠區大門的公安廳長，那個被鋼管砸中肩膀依然不退的公安廳長，那個用身體擋住了一場可能波及幾十萬人的災難的公安廳長，深深地烙印在了全省人民的記憶中。
一個小時後，火勢被完全撲滅。
沒有人員傷亡，沒有蔓延到居民區。
唯一的傷者，就是挨了一棍子的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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