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記住了”，和以往那種“我一定照辦”的語氣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種禮貌性的回應，而不是一種服從性的表態。
趙立春聽出了這其中的差別。
他沒有再說什麼，簡單地囑咐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祁同偉去煤城的事，他得到的消息是祁同偉見了礦務局的幾個退休老人。
但具體談了什麼，他還沒有搞清楚。
而祁同偉剛才的回答，看似恭敬，實際上什麼實質內容都沒有透露。
祁同偉雖然是梁群峰的女婿，卻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從京州公安局安保科，到公安廳，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但現在，這個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學會對他打太極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然後撥出了最不抱期望的電話。
這回響了七八聲，幾乎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才接通。
李達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趙老，您找我有事？”
“達康啊，這麼晚還打擾你，不好意思。我剛聽說了前天常委會上的事，想跟你聊聊。”
李達康停頓了一下，像是換了個接聽的姿勢：“趙老，您說。”
“陳岩石被帶走調查這件事，你事先知道嗎？”
“不知道。光明區分局的行動，事先沒有向我彙報。”
“嗯。”趙立春沉吟了一聲。
“程度這個人，我記得是你手下的乾部吧？他這次做事，有些欠考慮了。陳岩石畢竟是個老同誌，在漢東政法係統乾了一輩子，就算要走程序，也應該先跟你這個市委書記通個氣嘛。”
“趙老批評得對。程度這件事，確實做得不夠周全。我會找他談話，讓他以後注意工作方式。”李達康的語氣帶上了明顯的距離感。
“不是批評你。”趙立春的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但這種溫和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安撫：“我是替你著想。光明峰項目是你主抓的重點工程，現在因為這個事停滯不前，受影響的是京州的經濟發展。你作為市委書記，壓力很大，我能理解。”
“謝謝趙老的理解。”
“達康啊，你在京州乾了這麼多年，成績有目共睹。我一直很看好你。但你也知道，官場上，有時候不是光靠乾得好就能走得遠的。要學會保護自己，也要學會分辨哪些人是真心幫你，哪些人是在利用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這幾秒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問題。
“趙老，您的意思我明白。不過，京州的經濟發展是我的職責所在，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想辦法克服。程度的事，我會按程序處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句話的潛台詞，趙立春聽得很清楚，“按程序處理”，而不是“按您的意思處理”。李達康在用委婉的方式告訴他：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不需要您來指點。
趙立春握著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語氣依然溫和：“好，你有這個態度，我就放心了。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有空來京城，我們爺倆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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