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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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唯誠已經到了臥室，換了睡衣，靠在床頭看書。
見她雙目失神的走進來，沒有說什麼。
陳陽在床的另一側躺下，關掉自己這邊的台燈，背對著他，麵朝窗外。
窗簾很厚，窗外的光模糊而搖曳。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也是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夜晚，她拖著行李箱，從漢東火車站坐上北行的列車。
那時候她還年輕，以為離開就是解脫。
她以為隻要走得夠遠，那些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就會被甩在身後。
她確實甩掉了很多東西。
那座城市，那些往事，那個讓她覺得虧欠卻又無能為力的人。
她幾乎成功了，十幾年不聯係，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和漢東毫無關係的人。
但……
怎麼能忘記呢？
第二天早上，陳陽醒來的時候，周唯誠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留著一張便簽，壓在水杯下麵，上麵是他的字跡，端正而克製：“督導組的名單已經定了，明天一早出發。你的那份煤城報告，我幫你打印了一份，放在書桌上，電腦看起來不方便。”
陳陽站在餐桌前，把便簽看完，沒有拿走，也沒有收起來，就那麼讓它壓在杯子下麵。
她走進書房。
書桌上果然放著一遝打印好的文件，封麵是白色的，左上角釘著訂書針，正是她昨晚看的那份煤城塌陷區調研報告。
周唯誠不僅幫她打印了，還在幾個關鍵段落旁邊用鉛筆做了標注。
他的標注很克製，隻是畫了幾條豎線，沒有寫任何批注。
依舊那麼細心體貼。
很完美的男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那份報告，沒有翻開。
她昨晚看那份報告，隻是一時衝動，或者說，是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本能。
就像一個人路過一片曾經落水的池塘，會下意識的放慢腳步，看一眼水麵。
但她不會再跳下去了。
她把報告翻了個麵，封麵朝下，扣在桌上。
然後走出書房，關上了門。
同一天下午，紀委辦公大樓。
周唯誠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麵貼著黃色的標簽，上麵寫著“錢秉正”三個字。
他已經看了一整天了，從舉報信的原始複印件，到省紀委初核的報告，再到涉及的相關企業和人員的背景資料。
舉報信是臘月二十三寄出的，郵寄地址是京州市光明區，沒有寄件人姓名。
信是用A4紙打印的，沒有手寫字跡，無從比對筆跡。
隨信附了十幾份複印件的材料，包括林城塌陷區改造項目的資金撥付記錄、幾家施工企業的工商登記信息、以及幾筆可疑轉賬的銀行流水複印件。
材料詳實得不像是普通知情者能拿到的。
提供這些材料的人，要麼是當年參與過項目審批的內部人員，要麼是有人通過某種渠道拿到了這些檔案。
周唯誠把最後一頁看完，合上卷宗，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唯誠，你過來一趟。”
是鐘正國的聲音。
周唯誠說：“好，我馬上到。”
他放下電話，把卷宗收進抽屜裡，鎖好，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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