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老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漢東大學是全國前五的學校，它一退，其他學校怎麼辦？跟還是不跟？部裡怎麼交代？社會上怎麼評價？”
“你說的這些，他都想過。”張維楨的聲音很平靜，“他還是決定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這個林立斌，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個人，怎麼關鍵時刻這麼莽？”
“他不是莽。”張維楨搖了搖頭，“他是忍夠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良久，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你需要我做什麼？”
“不需要你做什麼。”張維楨說道，“我給你打這個電話，隻是想告訴你一聲：漢東大學，要乾一件大事了！你看著就行。”
“你這是在激我。”
“我激你有用嗎？”
電話那頭嗤笑了一聲：“有！你把地址發給我，我下午過來一趟。”
張維楨掛斷電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他翻開通訊錄，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老劉，是我。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一個上午，張維楨打了七個電話。
七個電話打完，教育界的老一輩們，全都知道了一件事：
漢東大學，要動真格的了。
周一上午九點，漢東大學行政樓三樓會議室。
部裡的幾位領導來了，幾家央媒駐漢東的記者來了，省內其他高校的校長們也來了。
有的是接到通知來的，有的是聽到風聲自己跑來的。
趙明遠坐在角落裡，臉色有些複雜。
他昨天還覺得工大不能被煤城理工比下去，今天就發現漢東大學直接掀桌子了。
這讓他有一種“我剛要掏出匕首，你直接掏出了核彈”的感覺。
九點整，林立斌走進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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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中山裝。
他在主席台上坐下，小掃視了一圈台下的人。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隻為一件事。”
和煤城理工鄭維國一樣的開場白。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會議室由安靜到爆炸的話。
“漢東大學，從即日起，退出國際排名體係。”
會議室裡炸了。
部裡的一位副手猛的站了起來：“林校長，這事你跟部裡溝通過嗎？”
“溝通了。”林立斌點了點頭，“上周五晚上，我給陳部長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
“陳部長怎麼說？”
“陳部長說，他希望我慎重考慮。”
“那你……”
“我考慮過了。”林立斌打斷了他，“我考慮了六年。”
那位副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坐了下去。
一個記者舉手：“林校長，請問漢東大學退出國際排名的原因是什麼？”
林立斌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因為那個排名，是別人製定的遊戲規則。”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下來。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林立斌掃視全場，“QS排名、泰晤士排名、US News排名……這些排名，是哪國人製定的？”
沒有人回答。
“是落日人、醜國人、罪國人。”林立斌自己回答了，“這些排名，反映的是他們的價值觀，他們的評價標準，他們對好大學的定義。”
“在他們的標準裡，國際化程度占很大比重。什麼叫國際化程度？就是你招了多少留學生，你有多少外籍教師，你發了多少英文論文。”
“所以，為了在這個遊戲裡拿到高分，我們就拚命招留學生……不管質量，不管品行，不管他們是不是來學習的。隻要是人，先招進來再說。”
“然後呢？然後我們拿到了好看的排名，卻丟掉了大學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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