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季昌明的辭職信送到了沙瑞金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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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所以你打算急流勇退？”
祁同偉搖了搖頭：“不是急流勇退，是主動轉型。”
“公安廳長這個位置，現在是風口浪尖。留學生改革的事情鬨得這麼大，我這個公安廳長又在現場出了手，接下來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我。如果我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每處理一個案子，都會被人說是打擊報複；每做出一個決策，都會被人說是濫用職權。”
“但如果我轉到科教文衛呢？”
高育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煤城理工的改革、漢東大學的改革，都在科教文衛的管轄範圍內。如果我分管這一塊，所有的改革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推進。我不需要用公安的權力去壓人，我可以用政策的權力去推動。”
“而且……”祁同偉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公安廳長這個位置，現在盯著的人太多了。與其等著別人來搶，不如主動讓出來。讓給誰，怎麼讓，我們都可以掌握主動權。”
高育良放下茶杯，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桂花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良久，高育良睜開眼睛，看著祁同偉，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慨，還有淡淡的悵然。
“同偉，你出師了。”高育良感慨的說道。
祁同偉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的笑容怎麼壓也壓不住。
“你以前做事，總是想著怎麼贏。”高育良的聲音裡帶著回憶：“每一步都要算清楚得失，每一個決策都要確保利益最大化。但你現在學會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
“以退為進！”
祁同偉點了點頭。
“老師，您教了我很多東西。但有一件事，是我自己悟出來的。”
“有時候，退一步，不是為了保全自己，而是為了把拳頭收回來，再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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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看著他，欣慰的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老師看到學生終於出師時的釋然。
“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我就不攔你了。”高育良重新端起茶壺，給祁同偉的杯子裡續上熱水：“不過你也要記住。”
“您說。”
“科教文衛這個領域，不比政法係統輕鬆。教育口、科技口、文化口、衛生口，每一個口子都有自己的利益格局和人際關係網絡。你一個搞政法出身的空降過去，能不能鎮得住場子，還是個未知數。”
祁同偉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言語鎮不住，就用拳頭鎮。”
高育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笑聲傳得很遠，驚起了院子裡的幾隻麻雀。
師徒倆俱歡顏。
…………
送走祁同偉後，高育良沒有立刻上樓休息。
他坐在客廳裡，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隻是小口小口的品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若有所思。
祁同偉的“主動轉型”論，讓他感到欣慰，也讓他感到一絲隱隱的不安。
欣慰的是，這個學生終於成熟了，學會了用更長遠的眼光看待權力。
不安的是，公安廳長這個位置，現在盯著的人太多了。
祁同偉最近風頭正盛，這個位置還無人覬覦，祁同偉自己放棄的話，爭的人會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誰來做下一任公安廳長？
這個人選，至關重要。
如果來的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祁同偉留下的改革遺產可能會被逐步蠶食。如果來的是一個沒有主見的人，公安係統可能會陷入內耗和混亂。
必須找一個既不會阻礙改革，又不會成為新的麻煩的人。
高育良在腦海裡過濾著一個個名字。
他想了很多人，但都覺得不合適。
直到他想起一個老狐狸。
季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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