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趙家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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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的老宅在城區，鬨中取靜，是趙立春早年購下的一處院子。
院子裡幾棵老槐樹遮天蔽日，將整座正屋攏在濃蔭之中。
趙瑞龍進來的時候，趙立春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喝茶。
茶是上好的龍井，但趙立春喝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時飄向桌上那部老式電話。
“爸，您找我？”
趙立春沒抬頭，也沒讓他坐，隻是把茶杯緩緩放下，說了一句：“瑞龍，你今年多大了？”
趙瑞龍一愣，不明白老爺子怎麼突然問這個：“四十二了。”
“四十二。”趙立春點了點頭，終於抬眼看他，“四十二了，還讓你姐在外麵替你跑路子，你覺得像話嗎？”
趙瑞龍臉上有些掛不住：“爸，我沒有……”
“你沒有？”趙立春打斷他：“小惠去京州找祁同偉，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讓她去的，還是她自己做的主？”
趙瑞龍嘴唇動了動，沒有辯駁。
趙立春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小惠比你聰明，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但你是不是以為，你二姐去找祁同偉，是為了給你收拾爛攤子？”
“我沒這麼想。”
“不，你就是這麼想的。”趙立春的目光沉下來。
“你要記住你二姐是去給咱們趙家找出路的。那條路，跟你沒有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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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瑞龍終於忍不住了：“爸，祁同偉是什麼人？他從前不過是咱們趙家養的一條狗！現在他翅膀硬了，反咬一口，您還讓二姐去求他？”
“求他？”趙立春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茶盞震得叮當響。
“你到現在還沒看清局勢！”
堂屋裡安靜下來，窗外的蟬鳴拖著長音。
趙立春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聲音壓得低低的：“祁同偉當初是怎麼上來的，整個漢東都清楚。但他為什麼能坐到現在的位置？因為他聰明。他比你以為的要聰明得多，所以他才敢倒向沙瑞金。他那是叛變嗎？他那是看清楚了風向，提前上了船。”
“那是背信棄義！”趙瑞龍咬著牙說。
“背信棄義？”趙立春回過頭，看著兒子通紅的眼睛。
“政治場上，哪來的信義可言？你以為現在的局勢還是你爹我在漢東的時候？鐘家雖然暫時偃旗息鼓，但能源係內部已經起了裂痕。對我們來說這個機會稍縱即逝，但這場博弈勝負未分，我們能靠的隻有自己穩得住。”
趙瑞龍深吸一口氣道：“爸，那咱們就認了？”
“認？”趙立春冷笑一聲。
“我趙立春在官場浮沉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認輸不是我的風格。但你要明白，眼下這種情況，祁同偉和高育良這兩個人，隻能交好，不能得罪。”
“高育良那個老狐狸也……”
“你給我閉嘴。”趙立春的目光盯著他，一字一字地說：“高育良是漢東省委副書記，祁同偉是漢東副省長。他們手裡的牌，比你知道的多得多。你二姐跟祁同偉談的事，關係到趙家能不能把那筆錢乾乾淨淨的拿回來。那筆錢能回來，趙家就有東山再起的底氣；那筆錢回不來，趙家就是一個被人盯著看的空架子！”
趙瑞龍低下了頭，手指攥緊又鬆開。
趙立春見他不作聲，語氣稍緩了緩：“我知道你不甘心。你覺得自己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覺得沒了祁同偉使喚，心裡不痛快。但瑞龍，你要明白一個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祁同偉當年能當趙家的脅從，今天就能當沙瑞金的掌上刀。這種人，你要麼離他遠一點，要麼拉攏他，千萬不能讓他站在你的對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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