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漢東的人，離清白都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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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心思陰沉之輩是不是都轉性了，季昌明選的是檔案室，趙小惠約的地方則是京州老城區一家二層樓的舊書店。
祁同偉推門進去的時候，門楣上的銅鈴響了一聲。
店裡光線昏暗，書架上堆滿落灰的舊書。
趙小惠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翻一本泛黃的縣誌，指尖慢慢劃過書頁，讀的很投入。
“坐吧，隻有可樂，將就喝。”趙小惠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可樂瓶。
祁同偉拉開椅子坐下，桌上那瓶可樂是冰鎮過的，瓶身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祁同偉沒有碰可樂，視線掃過她麵前攤開的縣誌：“趙姐開始對地方誌感興趣了？”
“翻翻而已。”趙小惠合上書，眉眼都帶著笑。
“一代人的胃口，看縣誌裡就能看出來。比如林城縣誌，記載兩百年前鄉紳大戶放貸的規矩，春借一鬥秋還一鬥半，年息五成算是仁慈的。到了七八十年前，利息翻到了多少，縣誌裡沒明說，隻說數倍於前朝。”
祁同偉看著趙小惠的眼睛問道：“趙姐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昨晚沒睡好。”趙小惠笑著把書推到一旁，從桌下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兩人中間。
“這個U盤裡有兩筆賬，我之前沒看太明白，今天早上忽然想通了。”
“什麼賬？”祁同偉不和趙小惠繞彎子，依舊是打直球。
“一筆是五年前，一筆去年。時間隔了四年，金額恰好差了三倍，收款方卻是同一個公司。我順著那個公司的股東結構往上查，發現背後的實際受益人你認識。”趙小惠的手指在檔案袋封口上輕輕劃過，又在空中停住：“或者說，你不願意認識。”
祁同偉沒有去拿檔案袋，目光平視著她：“趙姐知道，我這人不喜歡猜謎。”
“田國富。”
這三個字落下來，祁同偉臉上並沒有顯露什麼異常表情，但他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
“你怎麼確定是他？我雖然不喜歡他，可不得不承認，他不像這種人。”
趙小惠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撕開檔案袋封口，抽出一張銀行流水單的複印件，遞了過來。
紙上的折痕很明顯，顯然被反複看過很多遍。
祁同偉伸手接了過來。
白紙黑字：“收款方：遠川谘詢有限公司；付款方：漢東消費金融股份有限公司；金額：捌佰柒拾萬元整。”
甚至連交易單號都有。
“遠川谘詢的法定代表人叫田野。田國富的侄子。”趙小惠雖然帶著笑臉，可是語氣沒什麼起伏。
“五年前的時候，田國富初到東南臨省做紀委副書記。這家公司就是那一年注冊的，注冊地選在漢東，而不是東南。”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記得林城當年有一輪民間借貸整頓嗎？幾個做高利貸起家的老板突然集體資金鏈斷裂，資產被低價轉讓，接盤的就是遠川谘詢。那幾個人後來有的坐了牢，有的跑去了南方，卻沒有一個回來上訴的。”
祁同偉的目光落在“田野”兩個字上。
內心則掀起一陣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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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國富這個人固然陰險狡詐，說他是三姓家奴也不為過，可他會這麼蠢麼？
“田國富是林城紀委書記出身。”趙小惠拿起可樂瓶，仰頭喝了一口，微微皺了下眉，顯然她不習慣這種味道。
“林城那攤子金融亂象，他是矯正者之一。所以他對這種錢怎麼走、怎麼洗、怎麼藏，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東南臨省那五年，表麵上跟漢東斷了聯係，實際上那邊的城商行和信托公司，都跟他搭上了線。漢東消金的助貸通道，最早的引線就是從那邊拉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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