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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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沒有急著走。
祁同偉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徹底消失之後，他又在閱覽室裡坐了很久。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重新打開，屏幕光重新照在他臉上。
他沒有再看資金流向圖，而是打開了一個加密郵箱。收件箱裡躺著一封來自部裡的郵件，標題是“關於東南沿海校園貸資金異動情況的通報”。
他點開郵件。
正文文字簡短，後麵附了三張統計表。東南三省，校園貸規模均出現了與漢東相似的異常增長，時間節點幾乎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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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盯著那個時間節點，久久沒有移開眼神。
他關了郵箱，又打開一個加密文檔，那是他自己做的筆記，零散記錄著這些天觀察到的所有東西。最上麵一行寫著：
“外資不是引爆者，但外資是最會借勢的獵手。”
他接著往下寫，手指敲的速度越來越快：
小貸的亂象，從趙立春時代就種下了根。本土資金、自有資金、銀行繞過監管的助貸通道，這些都是內生的病灶。沒有外力介入，漢東的校園貸也一樣會爆雷，隻不過會以另一種方式、另一個時間點爆，可能更溫吞，也可能更慘烈。
但外力來了。
它們來的時候沒有親手製造炸彈，隻是找到了一條已經冒煙的火藥線，然後把風往火線上引。
取消留學生超額待遇，對漢東來說是一道正常的政策修正，但對那些過去十幾年裡靠“留學生”編織利益網絡的外部勢力來說，這是一次明確的政治表態。
你切斷了我的人脈通道，我就會在你的地盤上點燃另一條通道。
於是校園貸變成了那條通道。
錢從哪裡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條通道能夠讓大量走投無路的學生變成一種新的資源。
可以被催收壓榨，可以被高利貸控製，甚至可以被某些組織秘密招募。
而這一切，都裹在“金融創新”“普惠金融”的合法外衣下。
季昌明合上筆記本，站在窗前看京州夜景。
他想起當初自己接到趙小惠親手交來的硬盤時，對方臉上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趙小惠一定早就看穿了硬盤裡外彙通道的指向，她把它交給公安廳，等於把一顆燒紅的煤球放到季昌明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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