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輸贏有時候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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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檔案館三樓東側閱覽室。
整棟樓已經下班，走廊燈滅了大半，隻剩應急指示燈泛著綠光。
季昌明坐在閱覽室最裡邊一張長桌前，麵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祁同偉進門的時候帶進一陣風，卷起了桌上幾張紙。
“季廳，約這種地方見麵，我差點以為是哪個線人要和我對接。”
季昌明神色鄭重，反常的沒有起身客套，抬起下巴示意祁同偉坐下。
祁同偉也沒在意細節，拉過一把椅子坐定，視線掃過電腦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不是他想象中的案情通報格式，更像是資金流水底賬。
“硬盤的封存鑒定記錄，是你讓李青山調的？”季昌明問。
祁同偉沒有否認：“李青山給你說了？”
“不用他說，你讓經偵調我簽過字的檔案，這種事瞞不過我。”季昌明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熄滅，閱覽室暗了下來。
“老季，那我現在問你一句實話。硬盤你收了也有幾天了，技術鑒定也做了，結論是暫不深挖。我就是想知道這四個字是你簽的，還是有人讓你簽的。”
季昌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重新打開電腦，輸入兩重密碼，把屏幕轉向祁同偉。
“你自己看吧。”
祁同偉湊近屏幕，最上麵是一張資金流向圖，比公安廳報告裡那版詳細得多。
線條從漢東消金出發，不再止步於南方城商行，而是繼續向南延伸，穿過香港中轉賬戶，落在一個英文條目上。
“醜國某個發展基金會。”季昌明給祁同偉解釋了一句。
“注冊地在東南亞某國，法定代表人是一個華裔，名下還有三家公司，兩家在開曼，一家在裡斯本。”
祁同偉盯著那幾行字，沒有盲目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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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惠交給我的硬盤，我第一時間就做了全盤鏡像。名義上暫不深挖，是給別人看的。畢竟文物商店裡最值錢的東西，通常都鎖在最不起眼的櫃子裡。我要是讓技偵那頭大張旗鼓去破這個數據，可能今天你就該去給我收骨灰了。”
祁同偉點了一根煙，卻沒有放到嘴裡，就那麼夾在指間，任煙灰慢慢積長。
“老季別危言聳聽，就是沙瑞金橫屍街頭，你這老家夥也穩坐釣魚台。你查到了這裡，怎麼就敢拿出來了？”
“之前，你自然不夠格看這些東西。”季昌明直白的得近乎殘忍。
“一個多月前，你在我眼裡還是個拿案子當投名狀的政治玩家。最近你逼劉長生署名，你讓高育良升格，你每一步都算計得很精。但你想要的是贏，還是真相？”
“這兩者衝突嗎？”
“衝突得厲害。”季昌明合上電腦。
“你要是隻想贏，查到南方城商行就該收手了。讓趙家背鍋，讓漢東消金停業，讓幾個催收公司進去坐牢，老百姓看到成果，省委看到動作，你祁省長威望大漲，大家皆大歡喜。可你要是想查真相，那我告訴你……這個真相不是你今天手裡那點證據能夠得著的。”
閱覽室安靜了幾秒。
窗外傳來晚風拍打窗戶的聲音。
祁同偉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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