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你竟然給我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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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從高育良家出來時，夜色已經沉了。
祁同偉把流水單從內袋裡抽出來，借著路燈的微光又看了一遍。
收款方遠川谘詢，法定代表人田野，田國富的侄子。
付款方漢東消金，八百七十萬整。
交易單號、日期、銀行印章都齊全。
可田國富是誰？是乾了幾十年紀檢的老狐狸。他要在漢東收錢，會用自己的侄子當法人？會用一家注冊地就在漢東的公司來收賬？連司機都知道要繞路走的道理，田國富會不知道？
這根本就不是一份證據。
祁同偉腦海靈光一閃。
自己和老師好像都錯了！
這是一份告密信……
它不是拿來查田國富的，它是拿來嚇田國富的。
祁同偉的手指在流水單邊緣慢慢摩挲。因為他不信，所以他會去驗證。
而驗證的過程……
調工商底檔也好，托人旁敲側擊也好。
一定會留下痕跡。
哪怕祁同偉自認手段高明，也很難瞞天過海。
這些痕跡會像水麵的漣漪一樣擴散出去，用不了二十四小時，田國富就會知道：有人在查他的底。
哪怕祁同偉再看不上田國富，也不敢小看一個長期把“據說、聽說、有人說”掛在嘴邊的紀委書記。
到那時，田國富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田國富隻會得出一個結論：祁同偉要動我。
那田國富會怎麼做？他會先下手為強。
紀委查一個副省長，需要的理由太多了，但機會也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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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這半年動了多少條線。
每一條線都有人被他掀了桌子。
田國富不用親自出手，他隻需要把那些人的怨氣串聯起來，找一條最合適的切口遞上去。
祁同偉就會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圍剿。
而這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會從趙瑞龍端掉那幾家催收平台的事上移開，去看漢東省最壯觀的這場政治地震。
祁同偉緩緩把流水單折好，放回內袋。
也許田國富的那條線是假的。
但田國富被激怒之後的反擊，一定是真的。
趙小惠不需要讓祁同偉相信那份流水單是真的，她隻需要讓田國富那個方向感受到威脅，隻需要讓祁同偉和田國富互相咬起來。
咬得越深，趙瑞龍被遺忘得就越快。
祁同偉摸出手機，翻到趙小惠的號碼。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這個電話撥過去，就等於告訴她：我看透了你。
她可能會否認，可能會笑著反咬一口，也可能大大方方認下來。但無論如何，從這通電話起，他們之間都需要攤牌了。
祁同偉還是按下撥號鍵。
電話剛響了一聲，那頭就接了。
快得像是她一直把手機握在手裡等。
“趙姐，還沒休息？”
“祁省長這個點打電話，不會是請我吃夜宵吧，大半夜的和我一個寡婦通電話，也不怕梁老師吃醋？”趙小惠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語調帶著一絲笑意。
“有件事我想了一晚上，想跟趙姐當麵聊聊。”祁同偉絲毫沒接受調侃，單刀直入。
“那你過來吧！書店後麵那棟樓，頂樓東邊這一戶。”趙小惠說完就掛了電話，沒給祁同偉反應時間。
“好……”祁同偉一個字出口，電話已經響起了嘟嘟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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