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舞會第二輪，馬特奧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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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華爾茲的尾音在大禮堂的挑高穹頂下悠長地散去。
餘音剛落，許晝就以一種極其標準且利落的到點下班姿態，迅速從伊桑的掌控中掙脫出來。
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順手扯了扯自己被帶得有些歪斜的西裝下擺。
伊桑站在原地，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動，慢條斯理地將胸前那枚代表最高權力的銀色領帶夾重新扶正。
他的目光在許晝的右腳踝上停留了半秒，接著微微抬眸，看向從大理石台階上緩步走下的阿德裡安。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地碰了碰。
空氣裡像是拉開了一道無聲的電光，帶著老錢階層特有的冷漠與心照不宣。
伊桑側過身，一言不發地退出了主舞池，神色沉鬱得如同暴雨將至。
“看來學弟很聽話，藥膏用得及時。”
阿德裡安溫和的聲音在許晝耳邊響起。
他一身暗紅色的金絲絨禮服剪裁極佳，將他的身形襯托得儒雅挺拔。
淺栗色的微卷頭發在冷金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帶著無懈可擊的親和力。
許晝盯著他遞過來的那隻戴著白絲絨手套的手，內心忍不住瘋狂吐槽。
這大少爺說話的語氣，聽著怎麼那麼像職場上那些給你畫大餅，順便暗示你“我們私底下關係不錯”的虛偽高管？
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他昨晚收了對方多麼昂貴的公關封口費。
“學長，藥膏是很好用，但要是你們辛克萊集團能順便提供退出舞會手續的法務支援，我今晚能給你寫個五星好評。”
許晝一邊嘀咕，一邊為了出勤分，敷衍地把手搭了上去。
阿德裡安輕笑一聲，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的絲絨，
輕柔地貼上了許晝的後腰。
古典樂社的樂手們在指揮台前重新調整了姿勢。
悠揚的小提琴聲再次響起，第二輪交際圓舞曲正式切入。
不同於伊桑那種幾乎帶著強迫性的控製，阿德裡安帶舞的力道十分溫柔。
他甚至沒有主動去拉扯許晝的胳膊，而是以一種精妙的距離，恰到好處地托著許晝的幾個受力點。
許晝每邁出一步，都感覺重心異常平穩，連右腳踝上那條顧言禮落鎖的銀鏈，都沒有因為旋轉而發生太大的摩擦。
這感覺，絲滑得像是在無障礙通道上散步。
但許晝心裡隻有警惕。
現代打工人的生存法則告訴他：當你的合作方突然給你提供超乎尋常的便利，甚至主動幫你解決所有痛點時，往往意味著他們準備在後續的合同裡把你賣個好價錢。
“學長，管弦樂團今天拉得太慢了吧？”
許晝跟著節拍轉了半圈，忍不住斜了阿德裡安一眼：
“我雖然音樂課成績一般，但也知道肖邦這首圓舞曲不是這個老太太散步的慢板。古典樂社的指揮是換人了嗎，拉得這麼有氣無力，你給他塞錢了？”
阿德裡安微微訝異地挑了下眉，顯然沒想到許晝會直接把這件事挑明。
他低頭看著許晝，眼底那抹精光飛速掠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少見的真實興致。
他嘴角的梨渦陷得更深了些。
“學弟真的很敏銳。”
阿德裡安將手在許晝後腰上微微貼緊了些，帶著他避開舞池邊緣的人群。
“指揮沒換。隻是我覺得學弟既然腳踝帶傷，跳太快了會痛，特意讓他把變奏放緩了半拍。”
“我不疼，我隻是覺得這速度像在散步。”
許晝麵無表情地跟著他轉彎。
“而且，學長，你這麼改譜子，古典樂社的骨乾會去學生會投訴你公器私用。”
“沒人會投訴。”
阿德裡安的手指在許晝的右手指尖上輕輕捏了捏，神色溫柔卻藏著毋庸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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