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一聲，金發在風中微顫，眼尾泛起一抹淺紅：
“學弟，你真以為隻有馬特奧會發瘋嗎？”
“剛才看著你往下摔的那半秒，我甚至在想，如果摔下去的人是我，如果我能替你斷兩根肋骨……你現在是不是也會像剛才那樣，滿臉通紅，滿眼慌亂地趴在我懷裡？”
許晝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微微收縮。
向來把血統、體麵、貴族禮儀看得比命還重的西奧多·維爾，此刻竟然當著他的麵，用這種卑微口吻，去嫉妒馬特奧的一場意外。
“你瘋了？”許晝聲音微啞，用力想把手抽回來，“拿這種事開玩笑有意思嗎？”
“我沒開玩笑。”
西奧多不僅沒鬆手，反而借著風勢，把許晝的手壓得更緊。
他微微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許晝的額角，呼吸滾燙地落在許晝微顫的睫毛上：
“許晝，你總覺得我虛偽，覺得我把一切都當成棋盤和籌碼。”
“黑玫瑰莊園的百年名冊，全歐洲多少人跪著求一個名字都求不到，我親手把它改了，寫上你；黑礁島的潮池那麼腥那麼臟，我穿著手工襯衫在水裡給你摸螃蟹；我甚至把赫爾曼的底牌一張張掀給你看……”
西奧多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沙啞與顫抖：
“可你為什麼……每次看我的眼神，還是像在看一個隨時會算計你的騙子？”
“馬特奧粗魯野蠻，你覺得他真實；顧言禮工於心計，你覺得他承擔了代價；甚至伊桑那塊木頭，你都覺得他遵守規矩。”
“那我呢？”
西奧多垂下眼睫，淺金色的長睫毛在眼窩下投出一片落寞的陰影，唇角扯出一抹難看的弧度：
“許晝，我把體麵全撕了扔在泥裡，你什麼時候……也能認真回頭看我一眼？”
海風吹得兩人的衣擺劇烈翻飛。
墨綠色的圍巾與黑色的風衣在冷風中交纏在一起，像兩道死死糾纏的絲線。
許晝抵在他胸口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精致漂亮的臉。
以前在原著裡，西奧多永遠是高高在上的貴族代表，端著紅酒杯看平民在泥潭裡掙紮，笑意盈盈地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現在，這個不可一世的繼承人，眼底卻乾淨得隻剩下一個狼狽又執拗的倒影。
那就是他自己。
許晝心口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酸脹。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推拒的手指慢慢放鬆下來，卻沒有抽走，隻是任由自己的掌心貼在對方狂亂跳動的心臟上。
“西奧多。”
少年清冷乾淨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裡響起，比平日裡少了幾分尖銳的回刺，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我從來沒覺得你是騙子。”
西奧多猛地一僵，眼底驟然亮起一抹不可置信的微光。
許晝抬起眼，迎著他滾燙熾熱的視線，微抿了一下被風吹得微涼的唇瓣：
“如果真覺得你是騙子，海崖餐廳那頓剝好的蝦，我一口都不會吃；你遞過來的暖手寶，我進門就會扔回你臉上；還有——”
許晝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上寬大的風衣：
“這件衣服，我根本不會穿到現在。”
風聲似乎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西奧多定定地看著許晝，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來波瀾不驚的公爵繼承人，這一刻眼底竟然浮現出一絲類似於少年人般的怔忡與茫然。
“你……”西奧多的聲音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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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挺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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