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西奧多的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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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的空氣幾乎快被這群人的火藥味點著了。
馬特奧還在扯著嗓子跟伊桑爭執剛才那一撲到底是緊急避險還是借機占便宜。
顧言禮冷著臉在翻查紀律手冊的免責條款，阿德裡安則慢條斯理地給馬特奧遞冰敷貼，嘴上掛著挑釁的假笑。
幾個人越吵越凶，回聲在石壁間嗡嗡作響，吵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許晝攏了攏肩上那件帶著淡淡白茶冷香的羊絨風衣，隻覺得腦仁發脹。
他一言不發地退開兩步，轉身順著石室側麵一條向外延伸的狹窄走廊走了過去。
走廊儘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鑄鐵雕花柵欄門。
門外不是封閉的石洞，而是一處懸在古堡北側絕壁上的舊哨台露台。
海風猛地灌了進來。
深秋十一月的太平洋海風又濕又鹹，帶著冷冽刺骨的寒意，瞬間吹散了地底那股渾濁沉悶的黴味。
許晝走到石質雕花圍欄邊，雙手搭在冰涼的黑石扶手上，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從這裡往下看，百米之下的黑色礁石被灰白色的巨浪狠狠撞擊，碎成漫天白沫。
極目遠眺，海麵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鉛灰色晨霧，海天一線處透著微弱慘白的微光。
風很大，吹得少年額前微卷的黑發淩亂飛舞，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和那雙被冷風吹得微眯的漂亮桃花眼。
“海風太硬了，工頭。”
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
西奧多邁步走出鐵門，反手將門掩上一半，隔絕了石室內傳來的隱約爭吵聲。
他今天沒有穿平日常見的高定西裝，隻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純黑修身羊絨衫。
淺金色的發絲在海風中微亂，幾縷垂在眉骨前，襯得那張英法混血的精致麵孔少了幾分平日裡貴族畫像般的疏離，多了一種罕見的生動與年輕。
許晝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動：“裡麵太吵了。”
“習慣就好。”
西奧多走到他身側，單手撐在石欄杆上，側身看著許晝，淺灰色的眼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馬特奧像隻沒被馴服的獵犬，伊桑像上了發條的時鐘，顧言禮……嗬，顧家的人向來把算盤打在骨子裡。把他們三個塞進同一間地下室，能不塌方已經是奇跡了。”
許晝聽著他挨個損了一遍，嘴角輕扯了一下：“那你呢？公爵繼承人又算什麼？”
“我？”
西奧多挑了挑眉，視線順著許晝的臉頰緩緩往下移，落在他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風衣上。
風衣對許晝來說明顯偏大，下擺垂到小腿，肩線也垮下來半寸，鬆鬆垮垮地裹著少年單薄修長的身軀。
領口處還留著西奧多出門前噴的一點冷香，此刻混合著許晝身上的純棉皂香，在兩人之間被海風吹得絲絲縷縷纏繞不清。
“我大概……算個遵紀守法的倒黴紳士吧。”
西奧多輕笑了一聲，海風吹得他眯起眼：
“大清早把自己的風衣脫給工頭穿，結果連句謝謝都沒換來，還要被懷疑別有用心。”
許晝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身上的風衣領口。
布料上還殘留著西奧多脫下來時的體溫，暖烘烘地貼在後頸上，替他擋住了背後倒灌的冷風。
“衣服還你。”許晝作勢要把胳膊從袖子裡退出來，“我已經不冷了。”
“別動。”
西奧多突然跨前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被縮短到不足一拳，許晝甚至能清晰聞到西奧多身上那股優雅冷淡的白茶氣息。
西奧多抬起手，修長冷白的手指沒有去接風衣，反而自然地伸向許晝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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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晝背脊一僵，下意識想往後退，但後背已經抵在了冰冷的石雕欄杆上，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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