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區裡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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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詩把三張紙放在辦公桌上麵。
第一張就是區教育局今年的對口支援名單。去年區裡向陝北派出兩名教師和一名醫生，陝北那邊也回了人，名額是雙向的，到今年隻剩下一個了。
第二張為廠辦小學缺編情況表。四年級的那個班已經空了兩年，一直由廠裡一個高中畢業的女工來代課。
第三張就是工廠宣傳科的人力使用報告。宣傳科負責廠區黑板報、油印小報以及幾台擴音器，老彭去年就寫了份報告要求增加人員，但是這份報告被壓在了廠教育科一直沒有批複。
“一張紙辦一件事。”用鉛筆在紙上麵畫了兩條線，“教員這個走教育局的函，名正言順。念稿子的那個難辦些，廠裡是企業編製，區裡不好直接往裡派人。”
“那怎麼辦？”
“借。”說“區裡往廠裡派協助工作的人，三個月一評，乾得好廠裡自己留人辦正式手續，留不住人回來，也算區裡幫了廠裡的忙。這種名義，誰也說不出話。”
當天上午她已經打了兩個電話。
給區教育局打了個電話，說要報一個名額：對口支援交流教員一名，派到廠辦小學去，試用一個學期。另外一通電話打給了廠宣傳科，內容是說區裡要派一個協助宣傳工作的乾事到工廠來，工作時間為三個月，吃住自理，工資按照臨時乾事的標準發放。
兩通電話中都沒有提到人的名字，隻說了“陝北對口那頭過來的”。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區教育局的函就到了廠辦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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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中隻字未提教員的事情，隻說選派一個教員去支援廠辦小學，試用一個學期，由廠裡的辦學部門來考核。落款為區教育局，抄送廠教育科。
校長看了三遍信函，眼鏡也往下移了一點，然後伸手把信函推了過去。他把離職證明翻到反麵，上麵有印章，他看了看。
“陝北那邊給你備過案？”他問了一句，沒有等她回答，“來了這就好好乾，別人丟人。”
“我明白。”說。
“你以前教幾年？”
“兩年。”
“教幾年級？”
“一到四年級都在一個教室，十六個娃。”
“我們這兒每個年級三個班。”把班點名冊推了過去，“講台後頭那半截黑板掉了個角，你寫字往左邊讓讓。宿舍在東邊那排平房，一間半，空了兩年，前些年是位女老師住的，就分給你吧。”
田潤葉不敢相信。來了就有房子分？這還是多虧了方處長，自己該怎麼感謝他呢？
她的工資是30元，試用期一個學期，從下個月發薪日開始計算。把戶口掛到工廠集體戶口上，在報到的時候拿到了房本、鑰匙以及一本新的糧食本。糧本很薄，上麵按定量寫上數字，買糧食要去南城區街道上的糧站。
傍晚的時候，她就在那個房間裡麵擦炕席。擦了兩次之後，掀開看看下麵有沒有返潮的痕跡，再把窗戶插銷試了兩次。她摸了摸屋子裡的電燈開關好幾下。
布包打開之後裡麵的東西也不多，幾本書、一支短水筆、兩張紙。
另外一張就是半張字據。
第一張是剛剛辦理好的糧食關係，由原來的原西縣糧站轉到了現在的南城區街道糧站。
她把兩張紙疊在一起放在炕席下麵，用雙手把它們壓平。
布包裡麵什麼都沒有了。二十塊錢，九塊錢退聘金，十一塊錢給家裡買糧食治病，她自己一路都是借公家的錢走的，懷裡一個銅板都沒有。
她坐在桌子旁邊，在小本子上又加了一條記錄：四月，還債三元。
添完之後，翻到本子的反麵，在上麵用鉛筆畫了七條小橫線，每一條都是一筆畫出來的。四月份畫一次，五月份再畫一次，到十月份就是第七次了。畫完之後把筆尖停在紙上麵，上麵那一條畫得比較淺。
名字上沒有寫。名字可以記在心裡。
吹燈之前，她想了想陝北的十六個孩子，想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寫了十三個之後就停了下來，剩下的三個在心裡一遍遍地回想，但是仍然想不起來。
在她所寫的13個名字之後留出一個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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