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玉詩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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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詩今天一天都在看表。
早上起來看了一次，才七點。
她把被子疊了，把地掃了，把昨天剩的菜熱了當早飯。
吃完刷了碗，又看了一次表，才七點四十。
太慢了。
她去街道辦轉了轉，周日沒人上班，辦公室裡隻有她自己。
她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抽屜裡那遝舊報紙捆好放到櫃頂，又把搪瓷杯洗了擦乾。
做完這些，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筆筒裡的鋼筆。
九年了。過了無數個周日，從來沒有人讓她覺得周日這麼長。
她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昨天他說明天如果沒事，晚飯我過來。
她當時故作鎮靜地說了句“我等你”，但其實心跳得比街道辦年底彙報時還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窗戶關上，回家。
中午她隨便吃了碗麵條。吃完洗碗的時候，她在圍裙上擦手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碎花衫子，這就是她平時在家穿的衣服，洗了不知道多少水了，袖口微微泛白，領口的扣子倒是係得嚴嚴實實的。
她想起昨天在廚房裡，她撞進他懷裡的時候，臉貼著的那塊布料。
他的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又穩又有力。
她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隻記得自己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後來又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胸口。
就是她剛才臉貼過的那個位置，然後趕緊把目光收回來，生怕被他發現。
她放下碗，走進臥室，打開了櫃子最底層那個樟木箱子。
箱子很久沒開過了，銅扣上落了一層薄灰。
她蹲在地上，掀開箱蓋，樟腦丸的味道混著陳年衣料的乾燥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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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放著幾件老旗袍，有她母親留下的，有她自己年輕時做的。
最上麵那件墨綠色的旗袍，是她三十歲那年做的。那時候她剛結婚沒多久，以為日子會很長很長。
做好了還沒穿過，丈夫就走了，這件旗袍就壓進了箱子底，再沒見光。
她把它拿出來，抖開，緞麵在手裡涼滑如水。她在鏡子前比了比，旗袍的下擺在她小腿處輕輕晃蕩。
“穿這個？”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問了一句。
鏡子裡的女人看著她，眼神裡有期待，也有點慌。
三十九歲了，穿旗袍，給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男孩子看？
她臉上發熱，一把把旗袍塞回箱子裡，蓋上箱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瘋了。王玉詩你真是瘋了。”
她走到客廳，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又走回臥室，把樟木箱子重新打開。
“就穿一次。他還不到二十，又不知道穿旗袍什麼意思。”
安慰完自己之後 ，她把旗袍拿出來，放在床上，又去翻櫃子找發卡。
她的手指在衣服堆裡撥來撥去，腦子裡亂哄哄的。
她想起他昨天跟她說“你一個人住，我多過來陪陪你”，語氣那麼自然，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當時差點脫口而出“那你別走了”，硬生生把話咽回去，咽得嗓子發疼。
她想起他在廚房裡一腳踩死老鼠，她整個人縮在他懷裡的時候，他的手扶著她肩膀，力道不大不小。
那隻手要是再往下一點。
她想到這裡，自己先羞得捂住了臉，在臥室裡原地轉了一圈，嘴裡嘟囔著“不行不行不行”。
她又想起昨天飯桌上，自己脫口而出“九年沒來過男人了”，說完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飯碗裡。
他當時是什麼反應來著？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看著她，眼神很認真。那種認真比任何安慰的話都讓她心慌。
她放下手裡的衣服，站在床邊，捂著發燙的臉，自言自語。
“他會不會覺得我太老了？不會吧……他昨天看我的眼神……不是嫌我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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