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手忙腳亂地整了整旗袍的領口和盤扣，又摸了摸發髻上別著的碎發。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拍。
門開了。
方浩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他看見王玉詩的一瞬間，手頓了一下。
墨綠色的旗袍裹著腰身，盤扣一絲不苟地扣到領口，下麵開了半衩。
緞麵在夕陽餘暉裡泛著幽幽的光澤，襯著她的皮膚白得像瓷娃娃。
他之前看過她穿月白色襯衫的利落，看過她穿碎花衫子的溫柔。
但眼前這個女人,竟然長的有點像媽祖。
他把布袋往上提了半寸，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來對了。
看到王玉詩穿著旗袍，
他瞬間就懂了。
這年頭誰家女人敢穿旗袍？
自五十年代後開始，旗袍早已被劃為舊時代裝束，尋常婦女壓箱底都不敢拿，怕被人扣上“資產階級作風、愛打扮、思想不正”的帽子。
大院裡的女人，寧可年年月月穿粗布工裝，也絕不會碰旗袍半個邊角。
可她穿了。
隻為第二次見自己，穿了這身最好看但又不合時宜、最惹非議、最需要勇氣的衣服。
在這個不敢浪漫、不許張揚的枯燥年代。
一個女人願意為你冒險、為你破例、為你穿上壓箱底的舊時光體麵，就是無聲至極的傾心。
“帶這麼多東西乾嘛？”
王玉詩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布袋上，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輕快，像是在用這句話給自己打掩護。
“因為我不想讓你今天再做飯了。”
方浩把布袋擱在桌上，轉過身看著她。
“不舍得。”
王玉詩的眼睛眨了兩下，然後別過臉去，耳朵尖在碎發底下又紅了。
她轉身往廚房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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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你坐，菜都好了，我端上來，我也不舍得你餓肚子，提前把飯菜都做好了。”
方浩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把菜一盤一盤往外端。
旗袍在她身上不會太緊繃，彎腰端鍋的時候後腰的緞麵會微微繃起來，直起身又垂順如初，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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