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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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詩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她搖了搖頭，把筷子擺好，在方浩對麵坐下來。
菜端上桌。四個菜一個湯，加上方浩帶來的清燉老母雞、紅燒鯉魚和牛肉罐頭，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方浩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肥瘦相間，入口即化。
“這手藝頂得上食堂大廚了。”
“少來。”王玉詩給他碗裡又夾了一塊。
“我這手藝也就是自己在家瞎琢磨的，跟食堂比什麼。倒是你，昨天說你一個人自己做飯吃？”
“自己做，湊合吃。”
“湊合？你長這麼高，湊合吃能長成這樣？”
王玉詩的目光從他肩膀掃到手臂，意識到自己看了太久，趕緊低頭扒了口飯。
“那你以後多給我做點好的，我就不湊合了。”
“誰要給你做。”
她說完把一塊雞肉夾到方浩碗裡，筷子收回來的時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快得像是不小心。
然後她低頭喝湯，耳朵尖的紅被碎發遮了半邊。
“你昨天說你父母都不在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不像是在問問題，更像是在小心地碰觸一個地方，試探疼不疼。
“嗯。從小一個人。”
“那你小時候怎麼過來的？”
“靠撫恤金，也靠著我的求生欲。餓是沒餓著，但也沒人專門給我做過飯。”
方浩看著她，“你昨天說給我做飯的時候，我心裡挺暖的。”
王玉詩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在方浩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行了，以後有人給你做了。”
說完這句話她立刻收回手，站起來去盛湯，動作快得像要逃跑。
方浩跟著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湯我來盛。”
“別燙著你。”
“我看玉詩阿姨今天很激動，相比我燙著，我更擔心你燙著。”
王玉詩把湯勺遞給他，退到旁邊靠在灶台上，抱著手臂看他笨手笨腳地往碗裡舀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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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也因為激動有點亂，有一勺灑在了灶台上。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穿旗袍嗎？”
方浩放下勺子，轉過身看著她。
王玉詩靠在灶台上，手臂還是抱著的姿勢，但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著，出賣了她的鎮定。
“這件旗袍我壓了九年箱子底。三十歲那年做的，一次也沒穿過。今天中午我翻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
一個三十九歲的女人，穿旗袍，給一個不到二十歲的男孩看。我換上又脫下來，脫下來又換上，折騰了四五回。最後我跟自己說……”
她抬起頭看著方浩，語調努力維持著平穩，聲音卻微微發顫。她頓了頓，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才把後半句話慢慢吐出來：
“我就想讓你看看。哪怕他什麼想法都沒有，哪怕你看了什麼感覺都沒有。我就想讓你看一眼。”
方浩把湯勺擱下，朝她走近了一步。廚房很窄，一步就到了她麵前。
“穿得很好看。以後不用折騰了，想穿就穿，穿給我看。”
王玉詩的手還抱著手臂，但她把自己抱得更緊了，像一鬆開就會掉進什麼深不見底的地方。
她的呼吸比剛才急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在旗袍墨綠色的緞麵下清晰可見。領口盤扣正上方的脖頸上，一抹淡淡的紅暈正從鎖骨往上升。
方浩伸出手，把她耳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慢。
王玉詩沒有躲。她隻是低著頭，睫毛輕輕抖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了句，聲音悶悶的：
“你來找我幾次了，我其實……你不在的時候，我總想你會不會不來了。”
“我這不是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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