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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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進門，堂屋桌上擺著兩菜一湯。
一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靠在院牆邊上，車把上的出廠標簽還沒撕，鏈條上的機油在夕陽下反著光。
“手續都辦好了。”
王玉詩給他夾了塊紅燒肉。
“你騎回去的時候慢點，新車刹車緊。”
“玉詩。這兩天累壞了吧。”
“還行。”王玉詩低頭喝了口湯，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方浩放下筷子，往她身邊靠了靠。
“我是說，昨晚。”
王玉詩的筷子停了。她抬起頭看著方浩，方浩正看著她笑。她立刻明白了，臉一下子紅了，抄起筷子另一頭在方浩手背上敲了一下。
“吃飯呢！你想乾嘛？”
“我沒想乾嘛。我就是問問。”
方浩毫不掩飾的看著她。
“問問？你那叫問問？你那眼神都快把我吃了。”
王玉詩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不行。今天不行。昨晚讓你折騰得我……，我早上差點起不來。這兩天都累散架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吃飯，吃完飯騎車回你的四合院去。”
“真不行？”
“真不行。”王玉詩站起來，走到他身後，雙手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俯下身，嘴唇貼近他耳朵，聲音壓得又輕又軟。
“這兩天讓阿姨緩一緩。等緩過來了，你想怎麼折騰都行。”
方浩側過頭看她。
她鼻尖上還沾著一點灶灰，圍裙係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額前碎發散下來幾根，襯著那張三十九歲卻保養得極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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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離得太近，趕緊直起身子，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力道軟綿綿的。
“別看了別看了，吃飯。吃完飯趕緊走。再不走我該舍不得放你回去了。”
方浩吃完飯，王玉詩把他送到門口，又往他手裡塞了個鋁飯盒。
“明天中午的飯，別吃食堂了，食堂的菜沒油水。”
她說完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對了，院裡人要是問你這車怎麼來的，你想說就說，說是我給的也沒問題，這張票是我的自己的，我送給你的，流程完全合法合規。”
“知道了。”
方浩跨上自行車，撥了一下車鈴鐺，叮的一聲，又脆又亮。他腳下一蹬，車子輕快地竄了出去。
四合院門口，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門檻上擦他的自行車。
他擦車的時候有個習慣，先用濕布擦一遍，再用乾布擦一遍，最後還要對著車把哈口氣，用袖口蹭蹭車鈴鐺。
他擦得正專注，聽見車鈴鐺響，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方浩單腳撐地，跨在嶄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上。
車把上的出廠標簽還沒撕乾淨，鏈條油光鋥亮，牌照簇新。
“方浩？這是你買的車？”
“啊。今天剛提的。”
閻埠貴站起來圍著車轉了一圈。
永久二八大杠，新車，整個胡同都找不出幾輛。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輛騎了八年的破飛鴿，擋泥板生鏽，鏈盒缺了個螺絲，腳蹬子用鐵絲綁著。
他扶了扶眼鏡，嘴唇動了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這車不便宜吧？”
“一百八。”
閻埠貴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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