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何雨水和於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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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背著書包走在胡同裡，兩根麻花辮搭在肩膀上，走起路來辮梢一甩一甩的。
旁邊跟著她的同學於海棠，紮了個雙馬尾，懷裡抱著個花布兜，步子比雨水碎一些，踩在青磚地上像麻雀跳。
禮拜天休息，她們上初三住校，但功課再緊也得喘口氣。
雨水跟海棠說：
“帶你去看我心心念念的方浩哥哥，學習好，中專畢業，長得還特別端正。”
海棠嘴上說“我就是去你們院轉轉”，手裡頭拿花布兜的手指卻捏了一路。
兩人到傻柱屋裡把書包擱下，雨水正想領海棠去方浩那間小屋，就聽見隔壁一大媽那邊傳來說話聲。
傻柱的聲音她認不錯，一大媽的聲音也熟。
……
“一大爺讓拿五十塊錢先試試方浩的態度，傻柱，要我說還是你去，你們年輕人好交流。”
“我不去，我又沒錯。”
“那這錢我去送吧。”一大媽歎息一聲。
“那不行。一大媽你年紀大了，又是長輩，我哪忍心看你低頭受氣？還是我去。”
雨水站在門口聽著，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她聽明白了。
傻柱的工作名額是方浩讓的，傻柱借了一大爺的錢補償方浩，人家方浩自己憑本事考上乾部又給院裡多爭來一個名額。
結果傻柱不但不記這份人情，還跟著易中海鬨退錢，還誣告人家自行車的事。
她把門簾子一撩，站在門口看著傻柱，聲音不大也不小。
“何雨柱，你真能耐。人家把飯碗讓給你，你端了飯碗就砸人家的鍋。你還姓何？我都替你臉紅。”
傻柱叫她堵在門口，嘴張了兩回沒吐出半個字。
於海棠坐在床沿上，抱著的花布兜擱在膝蓋上，眼珠子在雨水和傻柱之間來來回回地轉。雨水沒再多看她哥一眼，走到床邊拉起於海棠，說走，咱們去找方浩哥。
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他不去我去，他的錯我這個妹妹替他賠。”
方浩下班回來剛把自行車鎖好，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門口站了一排人。
傻柱打頭，一大媽跟在後麵，雨水拽著於海棠站在最邊上。
傻柱也不繞彎子，上來鞠了個躬，把路上背好的詞全倒出來。
什麼恩將仇報、什麼不識好歹、什麼方副科長大人不記小人過，口條比上回在全院大會上順溜多了。
一大媽等他鞠完躬，才把兜裡那幾張票子掏出來，放在桌上捋平了四角。
“傻柱跟老易得罪了你，這是五十塊錢，表個態度。”
方浩看了一眼那幾張票子，沒接，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跟聊家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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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老太太，提錢可就遠了。易中海多好的人呐，在裡頭待著改造改造不挺好嗎？我看呀，用不了幾天他就能出來了。行了，你們回去吧。”
他把“易中海”三個字咬得又輕又軟，像是在誇人。
可傻柱跟一大媽站在那兒，誰也沒從這話裡聽出半點誇獎的意思。五十塊錢擱在桌上，沒人去碰它，一大媽也沒收回。
她看了方浩一眼，把那幾張票子重新裝回兜裡，拉著傻柱出了門。傻柱跨出門檻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方浩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到底沒再說什麼。
屋裡隻剩雨水和於海棠。
方浩從抽屜裡拿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剝好了托在手心裡遞過去。雨水伸手接了，於海棠慢了半拍，伸手去拿的時候發現剩下那顆有點黏在方浩的指尖上，她頓了一下才去拈。
糖拈到一半指尖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是手滑還是心跳。嘴唇壓上了方浩的指腹，隻碰了不到一秒，那塊糖就讓她囫圇吞進了嘴裡。
奶味在舌尖上化開的瞬間，她的腦子卻嗡地響了一下，像是踩空了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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