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聾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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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媽從方浩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那幾張票子還在兜裡揣著，一張沒少。
她回到自己家，坐在床沿上發了會兒呆，又站起來把搪瓷缸子裡的涼茶倒了，重新沏了一杯，端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
方浩說的那些話她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一大爺多好的人呐，在裡頭待著改造改造不挺好嗎。”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要鬆口的意思。她不懂什麼場麵話不場麵話，但她知道求人辦事得有個準信，方浩給的不是準信，是個軟釘子。
她一個人去了聯防隊。
易中海坐在木板床上，後背靠著牆，看見隻有她一個人進來，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一大媽把方浩的原話一字不差地告訴了他，易中海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說不要錢，還說用不了幾天就出來了？”
“原話就是這麼說的。還說提錢就遠了。”
易中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往下拉了一道弧。
“你不懂。他說的這些就是場麵話。什麼叫用不了幾天就出來了？我要是真信了這話，在這裡頭傻等著，等到年底也未必出得去。他方浩年紀不大，心眼不少。
當著你們的麵不鬆口，回頭跟街道辦怎麼說的你知道？他現在是乾部，我是誣告乾部的人，他要是真放我一馬，那是他大度。他要是咬著不放，那也是依法辦事。你以為他會把‘放’字寫在臉上？”
一大媽沒說話，手指在衣角上搓著。
易中海壓低聲音，把她叫到跟前，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你回去以後，去我那個上鎖的抽屜，鑰匙縫在了被子裡麵，你拆開找找。打開之後，從信封裡麵拿五百塊錢給他。記住了，五百。上次五十他不接，那是嫌少。”
一大媽心裡咯噔了一下。
五百塊!她嫁給他這麼多年，知道家裡有多少錢，那是他攢了大半輩子的錢。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老易，五百是不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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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這樣了。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
他說這話的時候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往外擠。
一大媽回到家，院裡沒人。
她關好門，從搪瓷缸子底下摸出鑰匙，打開抽屜，一遝錢放在牛皮紙信封裡，抽出來點了五十張，又數了一遍，手指在票麵上頓了片刻，才把信封塞進兜裡。
她穿過中院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她看四周沒人，方浩家門虛掩著，她敲了兩下推門進去，一句話沒說，把信封放在桌上。
方浩從信封邊緣往裡看了一眼，有點詫異。
本來就沒想要易中海的錢，沒想到他竟然這麼舍得下血本!
於是把信封和錢放到係統空間。
第二天上午，易中海被放了出來。
聯防隊的人解了他的銬子，把他送回到月亮門邊。
四合院門口蹲著幾個擇菜的大媽，看見易中海回來，有的低頭繼續擇菜，有的拿胳膊肘捅旁邊的鄰居，隻有一大媽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搪瓷缸子。
缸子還是從家裡帶去的那個，上頭多了幾道新磕痕。
當天晚上，全院又開了一次大會。
王玉詩派了上次那個辦事員來，當眾宣讀了街道辦的處理決定。
易中海誣告方浩一事已構成誣告陷害罪的要件，鑒於方浩同誌念及鄰裡情分主動提出不予追究，街道辦決定從寬處理，免予刑事處罰，責令易中海在全院大會上公開檢討。
易中海站在方桌前，對著全院人又鞠了一個躬，念了一份比上次更短的檢討書，聲音比上次更啞。
院裡人聽完之後交頭接耳，有人點著頭說“方浩這小子夠仗義”，也有人壓著嗓子跟了一句“易中海欠人家這個情，這輩子還不清了”。
人散得差不多了，方浩靠在廊柱上，看著易中海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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