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是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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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福貴帶著老伴和許大茂踏進四合院的時候，院裡幾個正在擇菜的大媽同時抬起了頭。
許福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子，臉上沒什麼表情，步子不緊不慢，像是來核對賬目的老會計。
許大媽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條手帕，眼眶微紅，顯然在家裡已經哭過一場。許大茂走在最後，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嘴角結著血痂，但腰板挺得筆直。
三個人穿過中院，徑直走到易中海家門口。許福貴抬手敲了兩下門，不急不重，跟敲自家門一樣從容。
易中海開了門，看見門口站著的一家三口，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一大媽從灶台邊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老許，你們這是？”
“老易，不請我們進去坐坐？”
許福貴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天氣。易中海側身讓開，四個人進了屋。門沒關，許福貴也不在乎外麵有沒有人聽見。
“老易，咱們開門見山。我們家大茂跟婁家的親事被人攪黃了。張媒婆那邊我已經問過了。她跟你無冤無仇，不會無緣無故編那些瞎話。你說是不是。”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發現缸子是空的，又放下了。
他看著許福貴，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你們這是捕風捉影，許福貴已經接著往下說了，語氣還是那麼不急不慢，像是在談一筆早就算好價錢的買賣。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要賠我們五百塊錢。”
“五百？你們瘋了吧？還有沒有天理了？”易中海攥著拳頭，咬牙切齒。
“老易，別激動啊！”
許父拍了拍老易的肩膀。
“我激動了嗎？”
易中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婁家那樣的條件，打著燈籠都找不著，讓你給攪黃了，要不是怕你給不起，要一千都不多。這五百我們是有考量的。
孩子結婚差不多得花個三百來塊，你要是沒攪黃，這錢本來不用我們掏。另外那兩百塊是你的正名費。
你給了錢，我們對外就說是誤會一場，張媒婆那邊我也幫你把嘴堵上。
你不給也行。
明天我把張媒婆請到廠裡去，當著你領導的麵把收條和證詞都攤開。到時候你不光在這個院裡待不下去，在廠裡你也臭了。”
易中海低著頭，花白的頭發在門口灌進來的風裡輕輕抖著。
他製霸四合院多年，從一個學徒爬到八級鉗工，從普通住戶爬到院裡的一大爺，從來都是他捏著別人的短處跟別人談條件。
今天坐在這把椅子上，對麵的人用他這輩子最熟悉的方式，一個字一個字地把他釘死在了牆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許大媽把手帕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來。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櫃子邊上，拿鑰匙開了抽屜。
“我給。”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麵皮上掛著淚，眼珠子泡在水光裡，紅得像是被人拿煙頭燙過。
他把信封擱在桌上，手指按在信封上壓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許福貴拿起信封數了數，也不避諱，當著易中海的麵一張一張點清，然後揣進兜裡站起來。
“行了。以後院裡見麵，還是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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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易中海一眼。
“你這錢花得不冤。買個教訓。”
易中海沒有應聲。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搪瓷缸子空空的擱在桌上，缸沿上還沾著早上喝粥時留下的乾米粒印子。
一大媽站在灶台邊上始終沒動，等許家三口出了門她才轉過身去繼續刷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方浩下班推著自行車進院門的時候正撞見秦淮茹蹲在水池邊上搓衣服。
她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小臂凍得通紅，搓衣板上來回蹭著賈東旭那件藏藍中山裝的領口。
賈張氏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曬太陽，懷裡抱著搪瓷缸子，半眯著眼哼著不成調的評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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