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虔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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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站在灶台邊上，背對著方浩，手撐著灶沿，那兩百斤的脊背僵得像塊門板。
她腦子裡那本賬正嘩啦啦地翻。
六百塊不是小數目，可要是秦淮茹進了采購科，一個月工資二十塊，一年就是兩百四十塊，不到三年就能回本。
易中海能借給傻柱一千塊，憑什麼不能借給東旭？東旭還是他的徒弟，一大爺以前在車間手把手教的。
她還能陪易中海下地窖，傻柱能做什麼？
想到這裡，她猛地轉過身來，幾步追出去，一把拽住方浩的袖子，臉上那層剛才還硬邦邦的不情願已經碎了一地。
“方科長！方科長您留步！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您剛才最後那句話，提點得好，我想明白了！”
方浩被她拽著袖子拉回屋裡，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賈張氏這回沒再拿茶葉沫子糊弄，倒了杯白開水泡高碎端過來，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
“你想明白什麼了？”
“借錢。找易中海借。他能借給傻柱一千，就能借給我們家六百。”
賈張氏壓低了嗓子，眼珠子往窗外掃了一圈，確認院子裡沒人靠近才又轉過頭來。
“這事誰也別說。你借錢就說找工作用，別提這個名額從我這兒出的。等你準備好了，讓淮茹嫂子把錢給我送過來，我順便問問她給我介紹對象的事。”
“行行行！方科長您放心，我這嘴嚴著呢！”
賈張氏拍著胸口保證，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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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前腳剛走，賈張氏後腳就出了門。
她穿過中院的時候腳步飛快，水池邊上幾個大媽跟她打招呼她都沒顧上應。
易中海家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大媽正在灶台邊洗碗，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搓一根草繩，平時都是一大媽搓，說拿到供銷社能換點零錢。
“老易，我有點事找你。”
賈張氏也不坐，站在門口把門輕輕合上了。
易中海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眼皮繼續搓草繩。一大媽回頭看了看，又轉回去繼續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
“我要借錢。六百塊。給我們家淮茹找工作用。”
易中海搓草繩的手指停了。
“沒錢。最近花了多少錢你不知道？
我攢了大半輩子的錢，讓你跟劉海中閻埠貴許大茂你們四個一家八十加一隻雞給分了多少？
給傻柱掏了多少？
給方浩塞了多少？許福貴又……。他停住了沒有說完。現在我就剩那點棺材本，得留著養老。”
一大媽關了水龍頭，把最後一個碗擱在碗架上，轉過身來在圍裙上擦著手。
她看了看易中海，又看了看賈張氏，嘴唇動了動，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張姐，不是我們不肯借。老易說得對，最近家裡出去的錢太多了。你說淮茹找工作需要六百塊，怎麼這麼多？街道辦介紹工作不是不收錢嗎？”
“一大媽你天天在家不知道，現在找個正經工作哪有不花錢的，這都算便宜的了。”
“六百塊還便宜？”
一大媽把手從圍裙上放下來，走到桌邊站定，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
“老易，咱家底子你不比我清楚？這個月出了多少項了你數過沒有？再這麼往外掏，咱倆養老真就指著那幾根草繩？”
“不便宜？傻柱那工作一個月才十五塊，他花了多少錢?一千多!”
易中海低著頭沒吭聲，手指在草繩上捏得發白。
賈張氏見易中海不接話，臉上的笑容收了，聲音忽然變得又軟又慢，軟得像棉絮，慢得像在品茶，但每個字都帶著倒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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