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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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曉娥在家待了好幾天沒出門。
她媽以為她病了，讓劉媽燉了銀耳湯端上來。
她靠在床頭，銀耳湯擱在床頭櫃上放涼了也沒喝。手裡翻著《政治經濟學》，翻來翻去停在具體勞動和抽象勞動那一頁，眼睛卻不在字上，全在方浩那天說的話上。
“我不止你一個女人，你要想清楚。”她當時腦子嗡了一聲，什麼也沒說，推著自行車就往回走，上了車才後悔，我跑什麼。
她又想起方浩說第一句話之前，她正低頭看自己那輛自行車的後座，想著如果今天沒騎車就好了，就可以坐他的車，手可以從後麵抱住他的腰。
她把書往臉上一蓋，越想越煩。
她婁曉娥什麼時候這樣過?她爸是軋鋼廠股東，她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大院裡的男孩子跟她說話舌頭都打結，她從來不需要跟誰解釋自己。
現在倒好，一個采購科副科長，跟她說止一個女人，她沒甩臉子沒罵人，反倒把自己關在屋裡想了好幾天。
他倒沉得住氣，說不來找就不來找。她把書從臉上拿開，盯著天花板，在心裡罵了他一句，然後坐起來，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行，你不來找我，我自己去。”
她換了那件淡藍色布拉吉，拎上小皮包，連劉媽都沒告訴，推門出去了。
方浩正靠在家裡椅子上聽收音機。紅燈牌擱在桌上，天線抽出來半截，播的是戲曲頻道。
他把音量擰得不大，剛好夠鋪滿整間屋子。敲門聲響了。他把收音機音量擰小，站起來開門。
婁曉娥站在門口，抬著下巴，嘴唇微微抿著，臉上掛著那副婁家大小姐慣常的傲氣。手裡的小皮包帶子在指節上繞了兩圈。
“你這幾天怎麼不來找我。”
“我在等你。”
“等我什麼。”
“等你想清楚。”
婁曉娥繞過他走進屋裡，把小皮包擱在桌上，轉過身來，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手指攥著另一隻手的手腕。
那層傲氣還掛在臉上，但細看之下有點繃不住。
“我想清楚了。你上次說你不止我一個，我回去想了很久，確實很難接受。我這輩子從來沒跟別人爭過東西，從小想要什麼有什麼，用不著爭。但你讓我覺得，我們是平等的。
你跟我聊天的時候，沒有巴結我，也沒有刻意客氣。我跟你聊馬克思，你跟我聊勞動價值論，我說具體勞動和抽象勞動，你說被資本家拿走的是人的生命時間。
我回家翻了三天書，那頁都讓我翻爛了，還是覺得，你比書裡寫得更明白。我一個女孩子，自己跑來找你說，我不在乎你還有別的女人。你倒是挺好，一直等著我來見你。”
“你這不是來了嗎。”
“那是因為我實在控製不住自己了。”
她抬起頭，眼眶有一點點紅，但嘴唇抿得緊緊的。
方浩站起來，把她拉進懷裡。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你是真能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會跟我結婚嗎。”
“我們不適合結婚。”
她眼神暗了一下。方浩沒給她往後退的機會，雙手握著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的理想是相夫教子嗎？你不是想做生意。”
“我想做生意。但現在做不了，你知道現在什麼形勢。我們家這種情況，能自保就不錯了。”
方浩沒接這個話，從係統空間裡隨手拿出了三件衣服。
一件小翻領西裝外套，剪裁利落的錐形西褲，還有一件收腰的風衣。麵料經緯線的光澤和暗紋在光線底下幽幽流轉。
婁曉娥接過來，手指從西裝的肩線劃到袖口，又翻出風衣的內襯看縫頭。
婁曉娥從小跟著她母親逛王府井百貨大樓，瑞蚨祥的綢緞、亨得利的鐘表樣樣認得，可此刻指尖摩挲的這塊料子，和她見過的所有布料都不一樣。
比真絲順滑，比府綢厚實，又比硬挺的華達呢柔軟。她把這件改良翻領的西式外套平鋪在小臂外側比對起來。
“這樣的衣服式樣和料子我都從沒見過。去外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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