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丁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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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廠長辦公室的門開著。
方浩剛敲了一下門框，楊廠長就從文件堆裡抬起頭來，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
“方浩，你來得正好。政策又收緊了，計劃內調撥砍了三成，食堂的存糧頂多撐半個月。你上回弄的那批物資救了急，這回還得你出馬。”
方浩在椅子上坐下來。楊廠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物資清單推到他麵前，白麵、粗糧、豬肉，數量和上回差不多。
“價錢跟上次一樣，手續廠裡兜底。隻有一條要求，三天之內必須到位。這次辦好了直接給你轉正，孫德勝過幾天退休，采購科科長的位置你來坐。”
方浩把清單折好收進口袋，應了一聲，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采購科，秦淮茹正坐在小陳旁邊抄表格，鉛筆捏在手裡，一筆一畫抄得認真。
“小秦，收拾一下，跟我下鄉跑趟物資。”
方浩在科室並沒有喊她嫂子。
秦淮茹把鉛筆擱下，跟著他往外走。
剛走到廠門口，她忽然扶著傳達室的牆彎下腰乾嘔了兩聲。
方浩轉過身看著她，她直起腰來，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臉色微微發白。
“這幾天早上起來都這樣。沒事，走吧。”
“先去醫務室。”
廠醫務室在辦公樓後麵一排平房裡，走廊裡飄著一股淡淡的來蘇水味兒。
方浩推開門，裡麵一個四十來歲的女醫生正在整理藥櫃，圓臉上立刻堆出笑來。
“方副科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這位是?”
“采購科小秦，本來要下鄉給你們整物資了。她這幾天老是犯惡心，麻煩王醫生給看看。”
秦淮茹在凳子上坐下。王醫生問了幾個問題，又拿聽診器在她肚子上聽了片刻，收了聽診器轉頭朝裡間喊了一聲。
“秋楠，你也來看一下。以後你正式上崗，孕婦初診是常有的事。”
裡間門簾一掀，走出來一個年輕姑娘。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一點都不臃腫，腰身被帶子一束反倒顯出幾分清瘦的利落。
她身量纖細，肩背挺直，走路時不緊不慢，衣擺輕輕晃動。臉上不施脂粉，冷白皮，丹鳳眼薄唇微抿，鼻梁挺直，五官精致但透著股淡淡的疏離，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人。
她走到秦淮茹麵前微微彎腰，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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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腕伸出來。”
她給秦淮茹做基礎檢查的時候，方浩站在旁邊沒說話。
她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手法乾淨利落，問了兩句症狀，直起腰轉向王醫生。
“體征上看是妊娠反應。穩妥起見，建議去市立醫院做蛙試驗確診。”
“秋楠，這位是咱們采購科的方副科長。上個月廠裡那批白麵豬肉就是他弄來的，以後咱們食堂吃什麼，全指望人家。”
王醫生笑著給她介紹
“方副科長，這丫頭可是我們醫務室的台柱子，正兒八經衛校畢業的。”
丁秋楠這才抬起眼看向方浩。
她早就聽過這個名字,兩萬工人每人五斤白麵五斤粗糧半斤肉，車間裡提起他都豎大拇指，王醫生更是念叨過好幾回。
她原以為會是個老成持重的中年乾部，沒想到這麼年輕。
她朝他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不到一秒便收了回去。
方浩沒跟她客套，甚至連句“你好”都沒說，轉頭跟王醫生道了聲謝，扶起秦淮茹就往外走。
既然丁秋楠出現了，那南易、梁拉娣、崔大可這幫人八成也在。
崔大可這個人腦子活泛，用好了是把好刀，用不好就是個麻煩。不過現在想這些太早，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丁秋楠拿起病曆本，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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