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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轉身出去讓司機班的人過來裝車。
物資拉回廠裡的時候正是中午下工鈴響，食堂門口又貼出了告示。工人們端著飯盒排隊，看見窗口裡端出來白花花的大饅頭和油亮亮的紅燒肉，整個食堂都炸了。
“方副科長，不對，現在該叫方科長了！這人就是咱們廠的財神爺！”
“上回拉回來十萬斤白麵我尋思已經是頂了天了，這回翻了一倍！二十萬斤！夠全廠吃多久了？”
“你光看見白麵？豬肉兩萬斤！兩萬斤豬肉什麼概念？攤到每個工人頭上合一斤豬肉！這年頭上哪兒弄一萬斤豬肉去？方科長騎個自行車出去轉兩天就弄回來了。”
“我聽司機班老趙說的，方科長下個月就是正科長了。孫德勝退休，楊廠長親自簽的字。”
“該人家的！光這兩回物資，夠給咱們廠省下多少指標。以前采購科那幫人坐辦公室喝茶看報，一年到頭拉回來那點東西還不夠食堂塞牙縫的。人家方科長上任才多久？食堂吃了兩回紅燒肉了！”
有個老工人端著飯盒在人堆裡站著，旁邊人催他往前挪，他回頭看了一眼窗口裡那盆油亮亮的紅燒肉，又把頭轉回來，筷子在飯盒沿上敲了兩下。
“我跟你們說，我在這個廠乾了這麼多年，什麼的樣沒見過。有能喝的，有能吹的，有能送禮的。可能往食堂裡實打實拉回來肉的，就這一個。”
秦淮茹端著飯盒排在隊伍裡，聽見這些話低著頭抿嘴笑。旁邊小陳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你聽見沒，都在誇咱們科長”。
秦淮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她抬頭往方浩那邊看了一眼，他正站在食堂門口跟楊廠長說話，手裡端著搪瓷缸子，側臉讓中午的太陽照得輪廓分明。
她收回目光繼續吃飯，心裡有個聲音在輕輕念叨。這麼優秀的人，是我男人。
丁秋楠端著鋁飯盒排在隊伍中間，聽見周圍這些議論沒有插嘴。
她打了飯在靠窗的空位上坐下來，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食堂門口那群還在議論方浩的工人她掃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上個禮拜那個年輕副科長帶著采購科女科員來醫務室，她以為是哪個車間的小乾部，結果王醫生說這就是方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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