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拿捏楊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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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修廠王廠長一大早就來了。楊廠長剛泡好一杯茶，還沒來得及喝，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王廠長夾著個黑皮包，臉上的表情比上回更愁苦，進門也不客套，直接把皮包往茶幾上一放。
“楊廠長，上回我跟你提那事？”
“老王，不是我不幫你。”
楊廠長把茶杯擱在桌上，兩隻手一攤。
“物資這些事現在全是采購科方科長在辦。他不幫忙采購，我總不能克扣工人的調撥給你們吧。”
王廠長的眉頭擰成一團，黑皮包的提手被他攥得咯吱響。
楊廠長看他那副樣子，歎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
“中午小食堂，我把方科長叫上。你自己跟他談。”
小食堂的圓桌上擺了四菜一湯，比大食堂的熬白菜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方浩被楊廠長拉進來的時候，王廠長已經站起來等著了，臉上的笑從嘴角堆到眼角，雙手伸過來握住方浩的手，力道又重又實。
“方科長，久仰久仰。上回那批物資的事都傳遍了，兩萬工人每人五斤白麵五斤粗糧半斤肉，我們機修廠的工人都說要是方科長在我們廠就好了。”
方浩在椅子上坐下來，和他握了手。
“王廠長，您是楊廠長的朋友，我就不繞彎子了。機修廠是軋鋼廠下屬單位，物資有缺口我理解。現在都難。
但采購科的物資是按軋鋼廠兩萬工人的量采購的，勻給你們，我們自己工人就得少吃一口。我做的是采購科長，不是慈善科長。”
王廠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過來。他拿起酒瓶給方浩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方科長說得對，公事公辦嘛。我也不多要，你幫我們采購上次那批的四分之一，實在不行，五分之一也行。”
方浩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一次。隻解決一次。物資走軋鋼廠的手續，從軋鋼廠出給你們，先由楊廠長調撥給你們。三天之內我補齊軋鋼廠的缺口。其餘的我就不管了。以後楊廠長願意分給你們，我管不著。”
王廠長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眶都有點紅了。
楊廠長在旁邊陪著笑，心裡卻開始打鼓。
他把軋鋼廠的物資調撥給機修廠，這事要是讓廠裡的工人知道，車間裡那幫人非得把他辦公室圍了不可。
早知道不該管這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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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把那股子後悔壓下去，臉上還得端著廠長的架子。
方浩把兩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沒再多說。
吃完飯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跟楊廠長說了句下午還有采購目錄要核，轉身出了小食堂。
當天下午，物資從軋鋼廠倉庫調撥去了機修廠。
白麵、粗糧、豬肉，數量是上回的四分之一，手續上寫得明明白白。調撥。
物資運到機修廠的時候，崔大可正蹲在食堂後門的台階上拿樹枝在地上劃拉。
卡車停在倉庫門口，搬運工一袋一袋往下卸麵粉，他掃了一眼那些摞得整整齊齊的麻袋，把樹枝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進了後廚。
他是炊事員編製裡的臨時工，負責外出采購和物資統計，食堂的物資進出全得經他的手。
這批軋鋼廠調撥來的物資名義上是補給全廠的，但他有把握在入庫之前先截下一部分，不用多，每次克扣一點，細糧、豬肉、油，零零碎碎攢下來就夠一家老小吃上好一陣子。
丁秋楠不收他的東西，他換條路走。
上次去丁家胡同轉了一圈，丁家兩老住在城東那片舊平房裡，院子裡連個像樣的煤球爐子都沒有，一看就是成分不好、日子緊巴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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