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抱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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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深夜了，賈東旭躺在地鋪上，後腦勺枕著胳膊，盯著天花板上被煤油燈投下的那道細長的影子。
他的後背還在隱隱作痛，昨天被傻柱揍的那頓不輕，但更讓他睡不著的是賈張氏的話。
“東旭。”
賈張氏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她昨晚抱著的那張老賈遺像的相框。
“你爹跟我說的話，我想了又想，你爹都親自來打招呼了，這事不能不信。”
她的手指在相框上反複摩挲，聲音壓得極低。老賈頭七都沒這麼慌過。
“等淮茹這孩子生下來，就過繼給方浩。跟他家姓，讓方浩來養。”
賈東旭的胳膊從後腦勺上滑下來，整個人從地鋪上彈起來。
“媽，你在說什麼胡話。咱們賈家的孩子，為什麼要過繼給方浩？”
“你聽媽說。昨天我不是在院子裡吆喝你爹嗎，沒想到晚上你爹就回來了。他站在屋裡，臉就在窗戶紙上印著，他跟我說得明明白白，你爹說方浩那小子是火命，你兒子是水命，這倆擱一塊水火相濟能保咱全家平安。又說這孩子命硬克你，如果不過繼給方浩，不是簡單的倒黴，他說你活不過明年開春。東旭，你爹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回來，就是為了救你的命！”
賈東旭想笑又覺得不該笑，嘴角抽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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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是不是昨天太激動了。什麼火命水命克死人，做個噩夢還能當真？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班。”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翻過身去。
賈張氏看著兒子的後背，咬了咬嘴唇，把手裡的遺像放在床頭櫃上，也回屋躺下了。
她盯著天花板上最後一點煤油燈火苗搖晃的影子，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老伴那張模糊的麵孔。
也許真是自己昨晚太激動了，也許隻是一場夢。可是那個聲音太真切了，院子裡的人可能聽不見，可是他聽見了。
賈東旭的呼嚕聲響起來了。
門無聲地開了。
賈東旭被一陣尖銳的刺痛驚醒。他本能地想翻身坐起來，卻發現兩條胳膊像被人拿鐵釘釘在地鋪上，手指頭蜷都蜷不動。
他的嘴不能張，喉嚨不能發聲，胸腔裡那一股氣怎麼也壓不進嗓子裡，和鬼壓床差不多。
方浩假扮的“老賈”彎下腰，兩根手指夾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從他後頸拔出來，針尖在煤油燈下閃了一下又沒入袖口。
他把針收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賈東旭的眼珠子。
“東旭。這個孩子必須過繼給方浩。你爹不會害你，你的命和這孩子相衝，方浩那小子命硬，能壓得住。你要不把孩子送過去，你會死。你別不信。”
方浩用係統獎勵的醫術，給賈東旭針灸的那兩下，才是讓賈東旭渾身不能動的關鍵。
“老賈”的身影後退一步，融進門外的黑暗裡。
賈東旭躺在褥子上，下巴不住地打顫，喉嚨裡擠不出一聲完整的嗓音。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手指開始有知覺了，後背的褥子被冷汗浸透了。
他爬起來去檢查那扇門，門框是扣著的，門閂好端端地橫在槽口裡，沒有破門撬鎖的痕跡。
可是地鋪旁邊那塊年久失修的地板上，確確實實留著半枚潮乎乎的泥腳印，從褥子邊上一直延伸到門口，然後憑空消失。
他蹲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把門閂拉開，光著腳跑到賈張氏屋裡。賈張氏正抱著遺像歪在床上，被他推醒。
“媽。你起來。你起來。”
他聲音發抖。
“我爹回來了。我剛才也看見他了，他也跟我說了同樣的話。這個孩子必須過繼給方浩。”
賈張氏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抱著遺像的手微微發抖，低頭看了看懷裡被鼻涕蹭花了一半的老賈照片，抬起眼來的時候渾濁的瞳孔裡已經沒了剛才的猶豫。
母子倆一人坐床沿一人蹲門檻，互相看著對方，相顧無言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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