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豔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看巴爾紮克？”
“看過一點。”
“你覺得葛朗台這人怎麼樣？”
方浩想了想。
“可憐人。守了一輩子錢，到頭來錢比命長。”
劉豔把酒杯放在桌上，認真看了他一眼。
這個眼神跟剛才那個習慣性的審視不一樣了，多了一點意外。
她大概沒想到一個采購科長會讀巴爾紮克，更沒想到他能說出“錢比命長”這四個字。
方浩趁熱打鐵。
“嫂子，其實今天來還有個事想請您幫忙。我愛人周曉白剛分到咱們廠人事科當副主任，年紀輕，沒經驗，您有文化高，我回去讓她有空多和你來往。”
劉豔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你愛人？”
“上周末剛結的婚。”
“恭喜。”
劉豔端起酒杯，這回沒等方浩敬，自己先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目光在方浩身上走了一個來回。
“老李，你看看人家。”
李副廠長在旁邊正嚼著花生米，聞聲把筷子擱下，訕訕地端起酒杯。
“那個……方科長，來，我也敬你一杯。”
方浩跟他碰了個杯。
“李廠長太客氣了。”
飯吃到一半，方浩起身去廁所。
他剛走到走廊拐角，腦海裡係統聲音響了。
叮～
【檢測到可攻略目標：劉豔，35歲，師範大學外國文學講師，高乾子弟，婚姻狀況貌合神離】
【目標分析：智力型女性，對配偶能力不滿，慕強心理強烈。攻略難度A級，突破口為“智性吸引+情感共鳴”】
【發布任務：嫂子別回頭，我是廠長】
【任務內容：攻略劉豔，使其對方浩產生情感依賴】
【任務獎勵：M16a1自動步槍完整設計圖紙（含配套設備生產工藝流程）】
方浩靠在走廊牆上，看著腦海裡的麵板。
M16。這玩意兒在1960年的價值，別人不知道，他知道。五六式剛列裝沒幾年，部隊還在用仿製SKS的半自動，M16的設計思路和工藝體係完全是另一個代差。這張圖紙要是拿在手裡，往後跟軍方打交道，籌碼就不是幾千噸豬肉麵粉了。那是顛覆性的東西。
不過獎勵越重，任務越難。
A級難度，智性吸引。也就是說，不是送東西能打動的。這女人不缺東西，缺的是一個她覺得配得上跟她說話的男人。
方浩整了整衣領，重新回到客廳。
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李副廠長在廚房洗碗，客廳裡隻剩方浩和劉豔。
劉豔靠在沙發上，端著杯茶，沒喝，就那麼端著。她的坐姿很放鬆，腰陷在沙發裡，西褲繃得緊了些，把大腿的線條勾得清清楚楚。
“方科長平時看什麼書？”
“最近看得雜。采購這行什麼都得懂點，經濟學的、機械的、化工的，都得翻翻。”
“哦？”
劉豔把茶杯擱下，身子往前微傾，右手按著左膝，像是突然對他產生了一些興趣。
“你覺得現在大學裡開哪些新課比較好？”
“這得看嫂子教什麼。你是教外國文學的，我說了可別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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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我覺得外國文學挺好，但西洋的資本論、經濟史這類課也該開。咱們國家搞建設，光會批判資本不行，還得知道資本是怎麼運作的。巴爾紮克寫葛朗台，寫的不就是資本的原始積累過程嗎？”
劉豔沒說話。她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敲了大概有五六下，停了。
“你比我們家老李有意思多了。”
方浩看了她一眼。劉豔也正在看他，四目相對，她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就是這一瞬的鬆動，讓方浩看得很清楚。這女人笑起來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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