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廠長夫人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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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提著兩瓶酒，站在李副廠長家門口。
李副廠長住在廠區東邊的乾部家屬院，獨門獨戶，門口種著兩棵石榴樹。
開門的是李副廠長本人，係著圍裙，手裡還拎著鍋鏟。
“方科長！快進來快進來，菜馬上好。”
方浩進了屋，把酒放在桌上。客廳不大，布置得比普通乾部家庭講究。
沙發是人造革的，茶幾上鋪著鉤花桌布，牆角立著個書櫃，裡頭塞滿了書。
廚房裡傳來女人的聲音。
“老李，你那瓶醬油放哪兒了？”
李副廠長一拍腦門，小跑著進了廚房。
方浩聽見他在廚房裡翻箱倒櫃，他媳婦在旁邊指揮：
“左邊第二個櫃子，不是那個，你眼睛長哪兒了？”
方浩站在客廳裡，打量著牆上的合影。
照片裡李副廠長站在一個穿列寧裝的女人旁邊，那女人眉眼淩厲，下巴微微揚起。
她跟李副廠長之間隔了小半步，李副廠長的肩膀微微往她那邊歪，她的身體卻朝另一邊微微偏著，這半步距離比什麼話都直白。
一看結婚照就知道，這個女人看不起老李。
這個女人站在李副廠長身邊，比他高出小半個頭。方浩把目光從合影上移開，聽見廚房裡那女人又在數落李副廠長。
“方科長來了你還在磨嘰，一會兒菜都涼了，你能不能利索點？”
李副廠長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臉上堆著笑。
“方科長，你坐你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劉豔。大學老師。劉豔，這是我們廠采購科的方科長。”
劉豔從廚房裡走出來。
方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穿著件白襯衫，紮在深灰色的西褲裡。
襯衫的料子很好，不是供銷社裡普通的那種棉布，薄而挺括，隱隱透出裡頭的輪廓。
腰身被西褲收得很緊，從腰到胯的弧度一下子炸開，像瓶身突然飽滿下去的花瓶。
她大概有一米七出頭，在這個年代的女性裡算拔尖的個頭。
五官不精致，組合在一起有股淩厲的英氣，眉眼間那股驕傲勁兒藏不住，嘴角微微向下撇，看人的時候眼皮半垂著，像在審視什麼。
三十五歲。皮膚保養得比同齡人好得多。
身材更是一副好架子。
方浩收回目光。他剛才差點在心裡用了一個不太合適的形容詞。
“方科長，你好。”
劉豔伸出手。方浩握了一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力道很輕但很穩。
“嫂子好。聽李廠長說你教大學？哪個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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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大。教外國文學的。”
她抽回手，目光在方浩臉上多停了一秒。
但方浩注意到她掃了一眼他帶來的酒，目光在酒瓶上多停了半秒。
李副廠長在旁邊張羅著擺碗筷，圍裙還沒解，腦門上掛著細密的汗珠。
劉豔在一旁指揮他，語氣倒不客氣，像指使一個乾活的下級。
老李這日子過得有意思。
在外麵是副廠長，一呼百應，回家是夥夫，圍著媳婦的指令轉。
而且他這媳婦顯然還看不上他。怪不得他在外麵偷腥。
估計是經常請示又得不到允許。
方浩把這點想法收進心裡，臉上什麼也沒露。
“坐啊方科長，別站著。老李，酒杯呢？人家帶了酒，杯子也不拿齊。”
李副廠長又小跑著進了廚房。
三人落座。李副廠長做了六個菜，紅燒魚、糖醋排骨、黃燜牛肉、醋溜白菜、涼拌黃瓜、雞蛋湯，手藝確實不錯。
“嫂子是教外國文學的，那我今天帶中國酒來，是不是不太對路子？該帶瓶洋酒。”
劉豔夾了塊牛肉，放在碗裡沒急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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