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陳雪茹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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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浩去了陳雪茹的鋪子。
前門大街還是老樣子，行人縮著脖子來來往往。
陳雪茹的布莊卻大門緊閉，門板上貼著半張告示，被風掀開一角，上頭幾個字還能看清。
停業整頓。
方浩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
二樓的窗戶開了一條縫。他抬頭看，窗簾動了動又縮回去。
方浩把煙踩滅又繞到後巷。後門沒鎖嚴，他側身進去。
店裡黑著燈，貨架上的布匹散落一地，幾卷好料子上全是腳印。
櫃台上的算盤被摔散了，珠子滾得滿桌滿地都是。
陳雪茹坐在櫃台後頭，縮在角落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沒抬頭，聽見腳步聲，啞著嗓子說：
“今天不營業。你走吧。”
“是我。”
陳雪茹猛地抬頭。
她臉上全是淚痕，本來是水光漂亮的女人，這會兒眼睛腫了，頭發散了，一綹濕發貼在臉頰上。
她看見方浩，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漂來的木頭，踉蹌著站起來，又跌坐回去。
“鋪子……鋪子叫人封了。”
她說著，眼淚又往下掉。
“範金友那個畜生，追求我不成，就讓人來查我。工商、市管會，來了一幫人，非說我的布是黑市來的。把貨都翻了，我的賬本也讓他們搶走了。”
她越說越抖，兩手抱著自己的胳膊，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陳老板，你先起來。”
方浩把她從櫃台後頭扶起來。
他左右掃了一眼，從地上撿起一塊乾淨點的抹布，用暖瓶裡剩的水打濕了遞給她。
“別哭了。我來想辦法。”
陳雪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他，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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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麼辦法？範金友認識市場管理會的劉科長，就是劉科長帶人來查的。範金友說了，要麼我嫁給他，要麼這鋪子別想再開……”
方浩也沒多說。他知道這會兒說什麼都白搭，先得把事擺平。
他把陳雪茹安頓好，囑咐她別出門，然後轉身出了後巷。
公道，這世道不常有。
可方浩身上，從來不用公道，靠的是人。
他早就通過王玉詩知道了李區長的家庭住址。
上次的事，一直想登門感謝沒騰出空來。
李區長家不在區委家屬院，在城東一處獨門小院裡。方浩提著兩瓶普通白酒，敲了門。
李區長四十來歲，偏瘦，戴一副黑框眼鏡。見是方浩，先一愣，然後把他讓進屋。
李區長最近在梳理公私合營街工業的台賬，頭發有些亂，顯然忙了不止一天。
“方科長，你可是稀客。廠裡最近不是正忙？怎麼有工夫來我這兒。”
方浩也不繞圈子，把陳雪茹鋪子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範金友追求不成，到劉科長帶人封店，再到搶賬本。
“李區長，地界上這些商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再怎麼說，是響應號召搞公私合營的。現在倒好——因為一個追求不成就打擊報複，隨手就能斷人家活路。這要是傳出去，往後誰還敢老老實實做生意？”
李區長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方科長，你這個信息準不準？”
“科長叫劉得海，市管會下來的。今天上午去查的，賬本還在他手裡。”
李區長沒再問。他走到門口，朝外頭喊了一聲小吳，不多時進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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