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再攻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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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裡的調查結婚出來了。
劉得海濫用職權被撤了職。
兩個跟著他上門封店的市管會工作人員也記了大過，調離原崗。
範金友行賄的事也被抖了出來，人已經讓局裡帶走了。
新上來的科長姓董，四十來歲，原是西街稅所的一把手，被臨時點名頂了缺。
董科長知道自家的位子是怎麼來的。接到條子第二天，便親自帶著那兩個人，抱著一摞賬本去了前門大街。
布莊的門上封條還沒撕乾淨，兩扇門虛掩著。
董科長站在門口，正了正衣領然後敲了敲門。
陳雪茹從裡頭把門拉開。她臉色還有些白，眼睛微腫，但頭發已經重新梳過，衣裳也換了件乾淨的。
“陳老板，我姓董，是市管會新來的。今天專程來給您賠個不是。”
陳雪茹沒說話，隻側身讓了讓。
董科長帶人進去，把賬本放在櫃台上，又讓兩個工作人員站成一排。
那兩人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之前的事，是我們的錯。劉科長濫用職權，查賬查貨，強封店門，跟商戶要好處，現在已經被撤了。範金友的案子，局裡已經立案偵查。陳老板，您的賬本我們原樣奉還。您的鋪子該營業營業，往後有什麼困難直接跟我說。”
陳雪茹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本以為今天自己這鋪子不死也得脫層皮，沒想到一夜之間，天翻了過來。
“這……這得多謝你們秉公處理。”
她聲音還有些發顫。
“別謝我。”
董科長擺擺手，笑得實在。
“要謝，您代我謝方科長。這回的事是我們給他添麻煩了。該賠的不是，我多說無用，往後陳老板您有事儘管招呼，我能辦的絕不含糊。”
陳雪茹胸口像被人擂了一錘。
方科長。他真有這麼大的能量？
她跟董科長客套了幾句，把人送走後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思緒萬千。
牆上還留著新綻的漆痕，地上散落著幾片碎布角。她緩緩走到櫃台後麵，把賬本抱在懷裡，用手擦了擦封皮上的灰。
眼淚又下來了。她孤立無援了好久，突然有人替她把天頂住了。
傍晚陳雪茹從後巷出來，去找方浩。
方浩正在廠門口跟許大茂說話。見她來了，許大茂識趣地縮了回去。
陳雪茹走到他跟前，眼神躲閃。
“方科長，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我謝你。”
方浩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走吧。”
兩個人去了陳雪茹的酒樓。前廳燈不亮，她在後頭開了間小雅間。
不一會兒爐子上溫起一壺酒，八仙桌上擺了四樣小菜：一盤白切雞，一小碟醬牛肉，半條糖醋魚，幾塊腐乳餅。都是酒樓現成的，賣相不錯。
陳雪茹把外套脫了，隻穿一件藕荷色的薄襖。她給方浩斟酒，看起來很有經驗，兩個杯子都倒得滿滿的。
“方科長，我陳雪茹在外頭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什麼人都見過。落井下石的多，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你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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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端起酒杯，開口說道:
“你一個女人撐這麼大個攤子不容易。範金友那種人今天不咬你，明天也會咬別人。他進去了你往後的路就寬了。”
陳雪茹苦笑著點頭。
“是。賬本回來了鋪子也回來了，連範金友也進去了。我倒像做了個夢。”
她仰頭把酒乾了。又給自己倒滿，眼圈慢慢紅了。
“方科長，你不知道……我男人病死那會兒，家裡就剩我一個人。別人都勸我把鋪子盤出去，說女人乾不了這行。我偏不信。我每天天不亮起來翻賬，晚上關了門數銅板，料子進貴了怕壓著，進低了怕砸招牌。好好的一個寡婦，半夜裡哭，天亮了還得笑。”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拿手背在眼睛上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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