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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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被工人們拖到乾部樓前。
楊廠長和李副廠長早就被驚動了，先後出來過一趟。
李副廠長昨天剛從外地回京，臉還帶著風霜。他第一個下樓，站在台階上揮手，嗓子都喊劈了：
“同誌們！同誌們冷靜一下！有什麼問題，廠裡一定解決！”
沒人理他。幾萬人的聲浪把他那點官腔吞得渣都不剩。
楊廠長也下來了。他站在李副廠長旁邊，眉頭皺成一個疙瘩，臉色鐵青。
他比李副廠長更清楚這幫工人的脾氣，下麵車間的工人，三九天能光著膀子乾重活，把鐵都掄軟了，什麼麵子都不給。
“都別鬨了！再這麼鬨下去，保衛處要抓人了！”
楊廠長吼了一聲。
這話反而是火上澆油。工人們更激動了，喊聲一波壓過一波。
“抓吧，抓了我，也不讓讓方科長寒了心！”
“誰惹方處長，我們跟誰沒完！”
“劉海中破壞供銷，扒他的皮！”
李副廠長和楊廠長對視一眼，手心都冒了汗。兩個人在台階上勸了半個小時屁用沒有。
楊廠長把脖子一梗，轉身上了樓。方浩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邊，把樓下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他這屋子的窗戶開了一條縫，外頭的聲浪順著縫往裡擠，嗡嗡地填滿了整個屋子。
方浩點一根煙，慢慢抽。
今天這事兒，劉海中不過是個由頭。
他方浩進廠這麼久，采購科乾得風生水起，全廠幾萬張嘴都是他喂出來的。
可有的人，還是把他當個管物資的小科員。楊廠長嘴上誇他有能力，心裡沒拿他當個人物。
李副廠長一口一個“方科長”，骨子裡是把他當個能辦事的夥計。周鎮南把保衛處副處長給他了，可他在廠裡的臉麵，得自己掙。
再就是劉豔那邊，孩子的事也不知道李副廠長能不能接受，今兒正好展示一下實力。
但得讓全廠都看見這槍亮不亮。
楊廠長上樓來了，門都沒敲直接推開，劈頭就是一句。
“方浩，看看你乾的好事！”
方浩沒回頭，把煙往煙灰缸裡一按，然後轉過來。
他臉上很平靜，聲音也不高。
“楊廠長，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想辭去采購科的事，為什麼不先跟我說？”
方浩看著他，停了半秒。
“我剛聽到風言風語，就動了辭職的念頭。辭職報告還沒寫好。現在給你說也不遲吧？”
楊廠長被噎了一下，臉更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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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批準你辭職嗎？”
方浩往後靠了靠，把手裡的煙丟進煙灰缸，動作不緊不慢。
“楊廠長，你這不是在說笑話嗎？采購科不是監獄，你總不能拿槍逼著我去采購吧。”
楊廠長的火騰地就上來了。他手指頭點著方浩，聲音都變了調。
“你什麼態度！我是廠長！”
“我知道你是廠長。”
方浩說。
“所以我才跟你說實話。我不欠誰的，也不需要誰批準。”
樓下等著消息的幾個工人正豎著耳朵聽樓上。
許大茂擠在人群裡，他耳朵尖，早聽出了楊廠長的調門，立刻扭頭就撒，鑽進人堆裡喊：
“楊廠長罵方處長了！看這樣采購科長這個位子不辭不行了！”
這句話像火折子落進油桶。人群嗡地炸了。
“楊廠長不護方處長，還要罵方處長！”
“沒方處長咱們吃什麼？楊廠長是要咱們吃糠咽菜！”
“請方處長出來！讓方處長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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