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懂事的李副廠長（禮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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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欄前圍了一群人。
白紙黑字，鮮亮刺眼，貼在廠部宣傳欄最當間兒。
“經廠黨委研究決定：鍛工車間劉海中，因煽動謠言、破壞團結、擾亂生產秩序，降為五級工待遇，三年內不得考級。並責令其當麵向方浩同誌認錯道歉。”
劉海中的名字寫得賊大，光看著就能覺出那紅紙裡的火氣。
易中海從人群後頭擠過來，眯著眼看了一遍。他臉上的表情極複雜，先是後怕，再是驚訝，最後竟然慢慢浮出一絲開心的笑。
自己得罪方浩，才降了一級。
劉海中這個倒黴催的，啥好處沒撈著，倒降了兩級。
易中海從這處罰通報裡嚼出了一點甜味。
他甚至有些竊喜。這些日子被方浩壓得抬不起頭，夜夜在貨站當牛做馬，心裡那口悶氣憋得他快瘋了。
今日瞧見劉海中比自己還慘，他那根繃緊的神經忽然鬆了鬆。
人堆裡有人歎氣有人笑。
易中海把帽簷往下壓了壓，轉身往車間走。他心裡那點竊喜維持了不到半分鐘，又被一股涼意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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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今日的下場，就是一麵照妖鏡。方浩今日能給劉海中降兩級，明兒就能給他易中海降三級。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被打壓到這份上，已經到底了。如今才明白，方浩要真動了怒，還能讓他再往下掉。
他縮了縮脖子，把脖子裡的灰抖了抖。
“往後可不能再明著來了。”
易中海低聲嘟囔，像對自己說，又像對空氣說。
“鬥不過他。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找的機會再一擊致命。”
劉海中是被人押著去的保衛處。褲子破了，臉上還帶著傷。
他站在方浩辦公室門口，兩條腿打擺子。
孫寶田在一旁冷眼瞧著，那眼神跟當年審逃兵差不多。
“方處長，人帶來了。”
方浩背對著門，正在擦桌子。他連頭都沒回。
“讓他說。”
劉海中早就嚇破了膽，撲通一聲跪下去，帶著哭腔：
“方處長！我不是人！我豬油蒙了心，不該在背後編排您！我給您賠罪！我給您磕頭！”
說著真就磕了兩個。額頭上沾起一層灰。
孫寶田嫌他丟人，往旁邊讓了半步。方浩慢慢轉過身，垂著眼看他。
“讓你道歉，是廠裡的決定。我受著。”方浩說，“以後好好工作。”
劉海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隻知道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寶田把他拎出去時，他褲子後麵濕了一片，腥臊味飄得老遠。
軋鋼廠下班後，李副廠長回到了家。
他推開院門，堂屋裡燈亮著，桌上擺著兩樣小菜，半壺酒。劉豔坐在桌子對過，手裡捏著酒杯，沒喝。
“回來了。”劉豔說。
李副廠長在門口頓了頓，覺得氣氛不對。她平時不是這個調門，倒像是等了他很久。他把外套脫了，走過去坐下，端起碗筷，又放下。
“今天廠裡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劉豔說，“方處長好大的威風。”
李副廠長乾笑了兩聲沒接話。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本想說兩句給方浩上點眼藥，張了張嘴，忽然又咽回去了。
現在這局麵，還是少提為好。
劉豔也不繞彎子了。她把酒杯放下，抬起眼，直直看著他。
“李德仁，我有件事要告訴你。你坐穩了。”
李副廠長心裡咯噔一下，手不自覺地扶住了桌沿，劉豔很少連名帶姓地喊他。
“你說。”
“我肚子裡有了。”
屋裡靜了一瞬。
窗外的梧桐葉嘩啦嘩啦地響，院子裡不知哪家的貓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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