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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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下了班，沒急著回家。
他拐進貨站旁那條背街小巷，借著天黑，把白天買的一包袱東西拎進那間廢棄的倉庫。
包袱裡是兩身小衣裳，幾塊新尿布，還有一個撥浪鼓。
何天那孩子，生下來就跟著傻柱，名義上是何家的種，可易中海心裡覺得，那是他的骨血。
他不能明著養，隻能偷著貼補。
張翠花已經在庫房等他了。
“東西帶來了？”
易中海把包袱遞過去。
張翠花接過來，就著漏進來的月光翻了翻，摸了摸那衣裳的料子，臉上浮出點笑。
“還行。算你有心。”
易中海往前湊了湊，手搭上張翠花的胳膊。
這陣子為了孩子，他花錢花得肉疼，可到底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就想找個由頭鬆快鬆快。
“翠花，今兒……”
張翠花把手一縮，斜眼瞧他。
“易師傅，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生過孩子的人了，金貴了，得加錢。”
易中海一愣，臉上的笑僵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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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四塊。”
易中海咬了咬牙。四塊錢，比原來翻了一倍。可眼下箭在弦上，他也不想再爭執。
他從懷裡摸出幾張零票，數出四塊，拍在張翠花手裡。
“給。四塊就四塊。”
張翠花把錢掖好，這才重新靠過來。
倉庫裡黑洞洞的，隻聽見幾串粗重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也就一分鐘的光景，聲音便歇了。
易中海係著褲子，低聲道：“你先走。我隨後。”
張翠花理了理衣裳，提著包袱，輕手輕腳地鑽出倉庫，消失在夜色裡。
易中海等了一小會兒，才跟著出來，臉上那點春風還沒褪儘，腳步卻虛浮得很。
他剛邁進四合院，就看見閻解成蹲在他家門口。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腳步停了半拍。
“易師傅，回來了。”
閻解成站起身，笑得殷勤。
“您這滿麵春風的，乾嘛去了？”
“沒事。”易中海硬擠出個笑。
“下了班，辦點事才回來。”
“易師傅辦事，那肯定天衣無縫。”
閻解成豎起大拇指。
“是不是？您這號人物，乾什麼都能滴水不漏。”
易中海腦子裡嗡地一響。
天衣無縫。他在暗指我給何天買衣裳的事？是了，是了。
連“天衣”這兩個字都點出來了，這是明明白白地敲打我。
他們閻家，是真把我捏死了。
易中海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想發火，想把這小子罵個狗血淋頭。
可他不敢。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最終把牙咬得咯咯響，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等著。”
他轉身進屋。沒一會兒，拿著一百塊錢出來，一把拍在閻解成手裡。
“快滾。以後別來了。”
閻解成捏著那遝錢，眼睛都直了。果然，易師傅是越誇越上頭，誇完立馬給錢。
隻是他好端端的罵什麼人？難道是樂極生悲？怒火攻心？
“那……易師傅，您歇著，我走了。”
閻解成不敢觸黴頭，揣著錢一溜煙跑了。
跑出老遠，還回頭張望了一眼，見易中海還站在門口，才撒開腿往家奔。
易中海站在門口，夜風一吹，渾身發冷。
他轉身回屋，門一關，胸口那股火再也壓不住了。
他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咣當一聲，缸子碎了，茶葉水濺了一地。
“該死！閻家真是該死！”
他雙腿一軟，順著牆滑坐到地上。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來，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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