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答得上來。
當天下午，消息就傳遍了全港。
幾家報社的記者，把驗資的場麵寫得天花亂墜。報紙頭版，一行黑體大字——
《鳳凰置業尤鳳霞，現金儲備四千七百萬美元，震動港九》。
茶樓裡，有人連茶都忘了喝。
“四千七百萬？還是現金？沒看錯吧？”
“包船王的船隊，那是資產，算起來值錢，可要現錢，他也掏不出這麼多啊。”
“這可比李錦誠拉饑荒買地那兩千九百萬，還多出將近一倍呢。”
“那她招標會上，怎麼讓李錦誠拿下了？”
“讓？”旁邊人冷笑一聲，“你還沒瞧明白？人家是故意讓的。”
消息傳到地產行，那些在招標會上看尤鳳霞落敗的人，臉都綠了。
原來那天，尤鳳霞壓根就沒想贏。
她是把李錦誠，架上了兩千九百萬的高台。
更讓全港睡不著覺的，是接下來的流言。
有人把尤鳳霞這些日子拿下的地皮、廉租屋代建權、安保公司，一樣樣扒出來算了筆賬，越算越心驚。
四千七百萬，隻是她明麵上的現金。
那她手裡那些地、那些產業，得值多少？
誰也算不清。
於是，外界對她的估值，一夜之間，翻了好幾倍。
李錦誠看到報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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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大字，看了足足半分鐘。
四千七百萬美元。
現金。
他慢慢放下報紙，端起茶，喝了一口，手卻微微發顫。
他太清楚這四個字，和那兩個字的差別了。
他那三千萬，是怎麼來的？
是把塑膠花的廠子、倉庫、貨，一樣樣抵押給銀行，才拉來的兩千萬美元饑荒。加上自己攢下的老本，勉強湊了三千萬。
那是債。
是拿命根子換來的。
可尤鳳霞那四千七百萬，是現金，是活錢，是隨時能砸出來的現錢。
這還不算她手裡那些地。
“不可能。”他啞著嗓子說，“她一個內地女人，哪來的這麼多錢？”
手下人低著頭，不敢接話。
李錦誠抓起電話，撥了彙豐銀行一個相熟經理的號碼。
電話通了。
“陳經理，那個尤鳳霞驗資的事……”
“李生，是真的。”電話那頭，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震驚，“我們總經理親自接待的，公證員當場驗的，四千七百萬美元現金，實打實，已經進了我們銀行的戶頭。董事長晚上還要請她吃飯，隻是被拒絕了。”
李錦誠握著電話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算了一輩子賬，從塑膠花的小作坊，算到如今坐擁千萬身家。可這一刻，他頭一回，算不出這筆錢是從哪兒來的。
一個內地來的女人。
一口京腔。
來港不過幾個月。
四千七百萬美元現金。
這換成誰，誰敢信？
李錦誠緩緩放下電話，坐回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招標會上，尤鳳霞那幾下猶豫，那幾聲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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